作一股蛮横狠劲,他将家传刀法使得泼水不进,刀光霍霍,与那几道黑影战在一处。
一时间,断龙石前金铁交鸣之声大作,夹杂着呼喝、惨叫与闷响,雾气被劲风搅动,翻涌得更厉害,人影在其中闪铄不定,时隐时现,更添几分诡异。
刘老三越打越是心惊,这些黑影招式说不上多么精妙,但力大无穷,身躯坚硬,更兼智慧,招数老练,比一般的江湖好手还要难缠,不似不通灵智的妖鬼。
刘老三额头青筋暴跳,拼着挨了一记掌风,肺腑震荡间,猛地欺近一道黑影,左手探出如鹰爪,死死扣住对方脖颈,右手钢刀顺势一抹。
哢嚓的骨裂脆响,那黑影的动作终于停滞。
刘老三气喘如牛,一把将那黑影掼倒在地,自己也跟跄后退几步,拄着刀才勉强站稳。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内息翻腾,喉咙腥甜,刚才一番搏命,实已耗尽了他大半气力,全靠一股“不能死在这里,宝物还没到手”的执念强撑。
就在这时,不知是厮杀搅动了气流,还是那山雾自身的变化,一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竟略微稀薄了散开了一些。
一线不知从何处透来的惨淡天光,照亮了断龙石前这片染血的方寸之地。
刘老三喘息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边那具被他击杀的黑影。
这一看,他浑身倏然一僵。
那哪里是什么鬼怪妖物?
地上躺着的,赫然是“陇西双煞”中的崔屠,此刻他双目圆睁,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正是刘老三刚才的杰作!
“崔——崔老二?!”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雾气散开些许,视野清淅了不少。
断龙石前,还能站着的,只剩三四个人了,地上横七竖八,除了之前火并留下的尸体,又多添了五六具,看衣着身形,分明都是他这一边的自己人————
浓雾之外,稍远的高处,陈易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东宫若疏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原来——他们在自己打自己人?————他们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打死了这么多?”
一旁的殷惟郢有些慌,这雾气浓厚,惑人心智,方才那一瞬间,她也看着象是一群黑影袭杀这群江湖客,再一眨眼,又觉不对,默念法诀方才洞穿真相。
能做到这一步,显然这山神是极有道行的,她甚至有转身就走,回到马车上的冲动。
不是怕忧心性命。
是怕不小心给旁边的陈易打了————
他那么小心眼,届时哪怕不是故意,也有得她受的了。
只是笨姑娘在此,不好露怯,殷惟郢笼住心绪,微微摇头道:“利令智昏,贪嗔痴三毒炽盛,心窍早被迷障所蔽,这山雾也非比寻常,心智不坚、血气浮躁者深陷其中,五感错乱,幻象丛生,将同伴视作鬼怪仇敌,也不稀奇。
更何况,他们本就各怀鬼胎,互有杀心,这雾不过是将其放大催化罢了。”
东宫若疏听罢恍然大悟,虽然她也没完全听懂,但起码有个解释。
殷惟郢轻咳一声,佯装平静道:“既如此,此地久留也无意思,我们走吧。”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那侥幸存活却已濒临崩溃的几人,又看了看那静默耸立的断龙石,眼中若有所思。
他是在想谁是幕后主使不成?
殷惟郢心下猜测,相伴日久,虽不似小狐狸的天耳那么灵,但偶尔也能看出他的一些心思。
而顺着这思路一想想,确实,这晋室遗宝的传闻传了那么多年了,偏偏今时今日引来这么多江湖客,还惊动了山神。
殷惟郢也随之若有所思起来。
雾气似乎又浓郁了些。
觉察到这点,殷惟郢咽了咽口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她不慎中招,那可就完了,又要泡菊花茶了————
庆幸的是,陈易似乎也不想多留了,道:“走吧。”
东宫姑娘有些尤豫,她不想这么一走了之,刚刚她的的确确做了个噩梦,梦里有头鹿在叫喊、呼唤,声音十分悲怆惊慌。
陈易说走,便真的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
殷惟郢轻轻松了口气,紧随其后,她一面留意脚下,一面心神却未完全收回,仍不由自主地想着这山中之事。
她正思忖间,也听见身后迟疑的脚步声,以及东宫若疏那叽叽喳喳的嗓音:“哎——我们、我们这就走了啊?那——那什么皇帝的宝贝,真的不看一眼吗?
说不定————说不定真有很厉害的东西呢?灵鹿引路哎!听着就很有意思!”
东宫若疏几步小跑追到二人身侧。
“你们说那皇帝真的在里面坐化了吗?会不会留下什么舍利子?像和尚那样?舍利子是不是很值钱?啊,不对,出家人不讲钱——那、那有没有很厉害的武功秘籍?”
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殷惟郢忍不住微微蹙眉,而陈易则一边走,一边缓缓回应。
殷惟郢还在琢磨,不愿理她,也就陈易有耐心解答了。
三人便在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