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不愿真与他翻脸。
山虎不愿人亲近,故而咆哮狰狞。
“这些日子好玩么?”陈易问。
秦青洛眸光忽烁,反问道:“你是何意?”
“我陪王爷的这些日子,处处以臣子自居,恪守臣节、惟命是从————王爷想必觉得极好玩吧。”
一字一句的话音落下,他说话时面无表情,反倒是秦青洛脸色渐渐有些阴郁。
他是从来吃软不吃硬的主,她如何不知他本性,也知他这段时日的阿腴奉承皆是虚与委蛇,只是做得很顺她心意,拆穿便没意思,看破不说破罢了。
如今他亲口道破,不知意欲何为。
只见那人笑了笑,语气讥诮地戳破道:“秦青洛,还给我摆什么脸色?
当真你龙章凤姿,有王霸之气不成?
因你是秦玥母亲的缘故,所以我处处忍让,不时卑躬屈膝罢了。”
她闻言立时沉默,远处灯火似乎为之黯淡少许,女子王爷面上尽是阴翳。
良久,她吐出三个字:“好、好、好————”
陈易看着她,彼时烟花升起,光焰一烁,蛇瞳竖起,她那半隐半显的面容极具龙相。
秦青洛抬手摸了摸下巴,她低头俯视着他,不咸不淡道:“如今你是另有子嗣,所以不想再演了?”
“正是。”
陈易可谓直言不讳。
直言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畜生。
只是先有殷惟郢点拨如大梦初醒,而后又有祝莪一番直击本质的话语,陈易意识到,与秦青洛不能如此委曲求全。
何况他陈易哪里是委曲求全、处处忍让的圣人君子?
若是圣人君子,这辈子别说后宫了,沾花惹草都沾不起来,大小殷皆无缘,师尊更是纲常大忌,林琬悺、祝莪、冬贵妃什么的都不用想,到最后,只怕就剩个闵月池保底,得真跟侠女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秦青洛的眸光愈发晦涩不清,那层窗户纸已被戳破,她意识到她的确制不住他。
正如他所说,二人的武道早已是天壤之别,一个二品,一个四品,彼此更有深仇旧怨,前者之所以能为后者低头,都不过乎秦玥是他唯一的子嗣罢了。
所以有时她身为一地藩王格外恩宠,有违礼制的大加赏赐,也正因此理。
而如今,秦玥也并非唯一。
亭台中,他上前了一步。
秦青洛耳畔边掠起劲风,发梢舞动,眼前倏然一抹残影,直扑面门,她一直有所提防,对他悍然出手并非始料未及,可还是半点看不清他的动作。
她倏然觉得咽喉一热,有窒息之感,意识到自己将命丧当场,死前她怒目圆睁,不愿以凄绝一面遗世。
可回过神来,并未死。
咽喉的窒息源自于异物感,陈易两根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慢慢搅动。
硕人女子愣神后羞怒不已,高大的身躯微颤,气力却涌不上来,好似气愤欲绝的胭脂烈马竭尽全力却无法反抗。
陈易不理会她那愤怒至极的目光,目不斜视,平静道:“不必怕我谋害你。
哪怕再新仇旧恨,我都不会杀你,只会你,听得明白吗,秦青洛。”
秦青洛先是浑身剧烈一颤,似困兽欲冲破牢笼,可陈易只稍加大力道,磅礴的真气便压得她如负山岳,周身骨头都因承受不住而颤斗,她双膝屈起,身形一矮,慢慢地,她平息下来,两指卡在喉间,她无法开口,只有嗬、嗬的细微声音,双目仍旧睥睨着陈易。
陈易缓缓放开了手,她终于能够喘气,“嗬——咳咳————”
唇边一点触感,那人伸手体贴地抹去她淌下的唾液,她那大手伸来,反抓住他手腕,压着他手指,不服输地按向他唇边。
陈易一笑,舔过后,便凑前吻住了她。
他感觉到,女王爷似乎格外贪婪,如蛟龙般与他相斗,也似是蛟龙在海里寻觅龙珠,从中寻觅————一点异样的安全感。
许久后,双唇分开,女王爷站直了身子,再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满意了么?”陈易问。
“尚可。”她抹了抹唇角。
秦青洛松松骨头般抬手耸了耸肩膀,再扯了扯吉服下摆,理了理,上面的大蟒张牙舞爪,因褶皱更显狰狞,而因整理衣衫的缘故,里面有什么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那似是文书,不待秦青洛反应,陈易飞快伸手拣起,起身打开一角时就发现一个“休”字,陈易瞳孔一缩,似被刺了一眼。
竟是休书!
他倒没想到秦青洛刚烈至此,徜若今夜没有这强势,怕是被逐出家门了。
“你想休我?”
秦青洛并未回答,只是道:“你既看到了,便烧了吧。”
陈易这一回是动了些真怒,冷笑道:“秦青洛,你未免太过大胆了。”
“大胆的是你,岂敢处处留情,需知你是为人父,与其让你乱我家风,败坏秦玥,不如早休为妙。”
“嗬,明日我转投景仁宫,那里有贵妃招待。”
话音落下,秦青洛倏然伸手,一拉,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