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莪眸光稍敛,不住心中有愧,低声道:“官人,祝莪好象不该这样跟王爷置气。”
这话说好答也好答,说难答也难答,陈易想了想后道:“不是祝姨的错,是我的错。
“官人!”
“祝姨莫想这些,我来烦恼便是,劳累了一夜,先回去歇歇吧。”
陈易这么说,祝莪也不好回绝,也便自行回去了。
陈易倒不急着走,在花苑里留了一会,随意闲逛,似在等着谁出现。
晨光渐亮,驱散了最后的薄雾,将园中草木染上一层浅金。
他负手立于一棵老榕树下,目光看似落在假山流水之上,心神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果然,未过多久,一缕清风悄然袭来,不带丝毫烟火气,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打了个旋儿,随着这缕清风,一道素白道袍的身影如自晨光而出,飘渺而现,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衣袂随风轻扬,宛若神女临尘。
正是殷惟郢。
她面上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眸光清亮,正正落在陈易身上,仿佛早已料到他在此处等侯。
陈易抬眸瞧她,尚未开口,便见殷惟郢缓步靠近,步履轻盈,不染尘埃。
行至他面前三步处,她停下脚步,也不待陈易开口,便听她忽然道:“我可是料你定有此劫。”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当时陈易火急火燎地赶出去,殷惟郢第一时间预感,他定有艳遇。
陈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他笑了声道:“你倒是神机妙算。”
秦玥出现的时候,自己就隐约猜到是谁叫过来的了,府上奶妈不可能自作主张把她引到花苑,林琬悺则人生地不熟,东宫姑娘不提也罢,所以自然就只有殷惟郢了。
而且切入时机很巧妙,也只有他家大殷这般精于仙家算计的人能做到。
殷惟郢见他这般模样,唇角笑意微深,却不深入这话题,转而道:“年后你就要去西晋了,这王府的事还是要化解好,莫要徒留牵挂,走得也不安心,何况你对她们也是喜欢的,还是要高高兴兴地走为好。”
陈易微微挑眉,讶然道:“我家仙姑不吃醋?”
殷惟郢嗤笑了声,本来想拂袖驳斥,可这样难免激他,便道:“我们这边,你一路能陪,不是么?”
陈易听罢,不住柔声唤她的字:“鸾皇————”
女冠莞尔而笑,不置一词,拂袖径直转身而去,徒留一身背影凝固在他视野里,殷听雪那一套,掌握起来也不难嘛,从来不难。
小小陈易,尽在掌握啊。
前几天跟林琬悺、殷惟郢她们一起度过,算是提前跟她们吃了年夜饭,到底是在安南王府里,年夜饭还是要跟秦青洛祝莪一起吃。
王府里的气氛越来越浓,内外院的仆从们捧着各色年货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连带着整座龙尾城,也从南疆湿冷的冬日里苏醒过来,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火药特有的硫磺味和家家户户准备年食的香气,一种暖融融的生机在升腾。
然而,这份暖意似乎并未完全浸透王府的某些角落。
自那日花苑风波后,秦青洛对陈易和祝莪,明显冷淡了许多,倒也不是疾言厉色,只是那种无形的疏离,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以招架。
陈易将这些看在眼里。
杂事大多已处理完毕,如今得了闲遐,他时常能看到秦青洛陪伴秦玥的身影,或是高大女子抱着小女儿在庭院中漫步,指点着新挂的彩灯;或是坐在暖阁里,看秦玥笨拙地摆弄着年节玩具————
每当此时,秦青洛那冷硬的侧脸线条会不自觉的柔和几分,蛇瞳中的锐利也一时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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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往往只是远远看着。
他知道,自己若贸然靠近,那点难得的温情便会立刻冰封,小家伙秦玥似乎也察觉到父母之间微妙的气氛,有时会眨着大眼睛,看看冷着脸的父王,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爸爸,小脸上露出些困惑。
今日除夕。
恰好早上秦青洛要安排些许王府的事宜,陈易得了空,便想着去暖房寻秦玥,人还未走近,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
他走到门边望去。
只见暖房院子花木葱茏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象只灵活的小雀儿,在肥厚的绿叶和嶙峋的假山盆景间飞快穿梭,正是秦玥。
而跟在她身后,提着略显繁复的裙摆,有些笨拙又急切地追着的,竟是东宫姑娘。
她的面容因奔跑而泛起一丝难得的红晕,乌黑的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颊边,却是兴奋极了。
“来抓咯,追上咯!”
秦玥回头咯咯直笑,反而跑得更快,小身子一矮,就从一盆巨大的南国凤尾竹下钻了过去,还不忘奶声奶气地挑衅:“鬼姐姐抓不到玥儿!抓不到!”
东宫若疏忙绕过去追,裙角却被旁边的花枝勾了一下,她“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解,秦玥趁机又跑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