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了石拱桥头，就被另一件事引住了。
牯牛强正把一根绳子扔上柳树，绳子的另一头是个活套，掉了下来。他拿着绳套去套农公子的脖子，另一头拉紧，要绑在柳树上，嘴里骂骂咧咧。
文崇章的手是被石钊文牵着的，他把手扯出来，挤上前去：
“强叔，你要把他吊死啊？不是说还要审问吗？”
“这狗杂种事多，关他在镇公所，整天叫来叫去，烦得不得了，我把他吊到这里来，今晚喂一晚蚊子，看他还叫不叫。”
农公子确实是在叫，这会脖子上套绳，脚后跟都踮起了，还在叽叽歪歪。
“牛哥……不对我叫你强爷爷了，你就放我一次吧，再怎么样，你让我拉一半也好，这样堵，都堵到喉咙了，我实在是受不了啊。”
文崇章还不知道农公子要拉屎呢，但看这个样子，知道是个审问的好时机。他看了一眼旁边，围观的都是老百姓。罗竖、罗南丰、刁敏敏等几个骨干，不知道哪去了。他到了农公子面前，抖了两下脑袋，发问道：
“农逸泽，你还认得我吗？”
农公子的注意力一直在牯牛强身上，眼睛斜斜的。这会有人跟他说话了，这才看向前面。
“你是……你是文家少爷，少爷救命啊，你最善良了，和贤莺一样善良，你救我一下吧，我肚子要裂开了。”
文崇章不急，还在微微抖着脑袋，吊农公子的胃口。
“救你可以，我问你的事，你要如实回答。”
农公子今天又被打落两颗牙齿，现在嘴脸肿得像猪头。他却顾不得理会，只惦记屁股上的事。
“保证如实回答，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我娘让你操。”
“呸！”
文崇章是文明人，怎能做出操别人娘的事来呀？他呸了一口，稍微平复一下，就冷静地发问：
“山根的大队来到龙湾镇，气势汹汹的，也没被游击队打过几次，怎么突然就灰溜溜地走了，许多东西都不带走。”
“文少爷，你问点有用的好不好？山根……”
农公子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肚子巨胀，屁股疼痛，使得腿打颤站不稳，往旁边歪去。他脖子上可是套了绳套的，这样一歪就被勒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文崇章问的话，牯牛强也想知道啊。才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急忙过来又把农公子竖稳，把绳套弄出来，破口大骂：
“快说啊！再断气，我就把你扔下河去！”
没了绳套套脖子，农公子赶紧叉开双腿蹲下，把屁股尽量往后撅，想要使劲让屎顶穿那勒着的布，就算顶不穿，能从旁边挤出一点，也不那么难受啊。
可是他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依然是无济于事。这样的使劲憋，还让他的大脑短暂缺氧，眼前一黑，就往旁边倒去。
牯牛强认为农公子是在耍花样，气得又脱下鞋，对着那肿脸扇下去。
“装死啊？大活人能让屎憋死吗？你跟我玩这招？”
围观的老百姓对农公子恨之入骨，恨不得也脱下鞋来扇打，可他们大多数都是妇女儿童，还有一些老弱，相对来说比较理智，只是跟着臭骂：
“活该，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狗。”
“这人听说还是以前县里的官老爷呢，没想到竟然给日本鬼舔屁股，真不要脸啊。”
“打死他，把他打成肉末。”
“……”
农公子只是短暂的晕过去，牯牛强那一鞋底，使得他又清醒过来。他崩溃呀，侧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啊，你开开眼，我即使做再多的坏事，天理难容，那也不是这样来折磨我，干脆把我打死算了，呜呼呼呼～”
牯牛强还要抡鞋的，被文崇章制止住了。
“先别打了强叔，趁他还没死，把罗老师他们找来，问点有用的话吧。”
农公子怕死了牯牛强，恨不得牯牛强走快点，立刻收住哭声，把自己的身子挪到文崇章背后。
“强大爷，你去叫人来审问我吧，问好了给我拉屎。”
牯牛强有意要气农公子，离开时还骂骂咧咧。
“拉你的头，你敢拉出来，我就敢全塞进你嘴巴，让你吃回肚里。”
现在的农公子，只求能把屎拉出来，吃不吃屎，那倒无所谓了。牯牛强一走，他就讨好地问文崇章。
“文少爷，你审我，快点，你狠狠地审我。”
文崇章蹲在地上，杵指支撑着。
“我刚才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农公子努力回想刚才的问题，哭丧着脸。
“你是说山根少佐为什么离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