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头上的布带被取下来,脸还被捏住左右晃晃时,就是石大辉和阿来、阿旺三兄弟在外面窗口偷偷辨认,看抓来的这个保安大队队长,是不是龙湾镇的石柱子。
得到确定的答案,众人就聚到了张朝家,一起开会。这情况特殊啊,马世友密集地喷着烟雾,站起来说话:
“阿来、阿旺、大辉,你们三个,我们知道不是汉奸,可你爹现在都已经是保安大队队长了,这个怎么也说不清,杀了他,也望你们理解,大义灭亲。”
柱子不是阿来和阿旺的亲爹,他俩倒没有太大的心疼,低头不语。石大辉可是柱子的亲儿子啊,他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
“我爹……我爹不知道是不是汉奸,他……他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去当会长的。”
张朝是抓住柱子的,同时也是比较了解柱子的,他说:
“石宽说过,你爹不是汉奸,你爹最多是个贪小便宜的人。我们信石宽的话,可那时候的你爹,和这时候的完全不同,现在你爹已经是保安大队队长了,还带人去抓尤掌柜,这已经是汉奸中的汉奸,绝对不能轻饶。”
石大辉软了下去,他把身子侧着对张朝,不敢对视。
“那……那他就是吧。”
老陈已经从顾家湾金矿出来,举目无亲,昨晚就来到石塘村,投靠马世友了。他听说抓捕尤贵妃的凶手抓到了,怒气冲冲地跑来,还没进到屋子,就开始大声叫喊:
“狗东西呢?他在哪里?让我亲手杀了他,我要把刀磨利,一片一片地割下他的肉,为掌柜的报仇。”
看到老陈进来,石大辉更加的软,又把身体往另一边侧去,心里埋怨起他爹来。当个乡维持会的会长就算了,怎么还要当县保安大队的队长?唉!
罗南丰还是比较冷静的,他怕老陈闹出什么事来,起身把人按坐在座位上,自己站到屋子中央。
“大辉他爹是不是汉奸?现在还无从定论,他当龙湾镇维持会会长,是迫不得已的,那现在当保安大队队长,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他是汉奸,我们大义灭亲,把他杀了。他若不是,就得把人放了。”
张朝头痛,也有点为难。
“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
罗南丰半转身,抖了抖身上的长衫,又说:
“审问啊?人抓来了,不是还没审问吗?”
马世友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
“瞧我们这帮人,审问都还没审问,就在这里瞎操心了。对,一会我们就去审问,不过啊,这个审问,得弄点手段,不然问不出真名堂。”
“嗯!”
罗南丰点头同意,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柱子可没被这样五花大绑的绑过,现在被绑了,手麻脚麻,浑身疼痛。最难受的还是脑袋上的布袋,脑袋罩住,漆黑一片,无形中就增添了许多的恐惧。他想呼喊,嘴巴又被堵住,只能是发出呜呜的悲鸣。
一个多小时后,响起了开门声,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听着也有七八个人,他赶紧使尽全力呼喊。
“嗯嗯……嗯嗯……”
来人是张朝,以及刚才一起出去的几个兄弟。罗南丰也在其中,罗南丰和柱子没见过面,可以进来审问。
张朝把柱子脑袋上的布带扯了,还扯去嘴里堵的烂草根。他不等柱子把嘴巴合上,便用柱子的把壳枪顶进嘴巴里,恶狠狠地问道:
“石大队长,知道我是谁吗?”
柱子嘴巴发麻,两边腮帮肉都哑了,原本是无法那么快速说话的。枪管一顶进嘴里了,尿都流出来,哪还敢不说话?浑身发抖,含含糊糊。
“爷,各位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各位尊姓大名,堂号何处,还请见谅。”
枪塞进嘴,只不过是下马威,吓唬吓唬。一直堵着,还听不清说话。张朝把枪扯了出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是青龙帮的啸天龙,姓张,叫张晚,玉帝张坚是我小弟,你可识相一点。”
“识相,我保证识相。”
柱子只因双手被绑,不然他都举手发誓了。青龙帮可惹不起啊,早就听说青龙帮没有死绝,又死灰复燃了,看来是真的。
“识相就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有隐瞒,脑袋祭我死去的兄弟,鲜血混酒,给我和游击队的同志誓盟,斩尽东洋贱畜。”
“游击队?游击队哪里?”
柱子蒙了,不是说青龙帮吗?怎么又扯上游击队了?
罗南丰慢慢走上前,脸上不怒自威,眼神锐利,他还是蛮有礼貌的,冲柱子抱了个拳。
“石大队长,在下安平县第一游击纵队队长罗阳,我们游击队和青龙帮都是抗日武装,同时也除锄奸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