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找来了瓦罐，瓦罐里盛满了水，还放了一个天青色的鹅卵石。她把瓦罐座在火炭上面，出其不意，就问了石汉文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汉奸虫吗？”
这个石汉文知道，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傻笑。
“嘿嘿嘿……我老大不喜欢的虫，就叫汉奸虫，喜欢的是汉文虫。”
阿曼看着石汉文，又认真地问。
“那你知道谁是男汉文？谁是女汉文吗？”
“这个……这个……”
汉奸虫，石汉文听慧姐说过。什么南汉文、北汉文？这肯定也是慧姐说出来的，可他不知道其中缘由啊。
火塘的火才刚刚生起，火还不够旺，没有人来烤火，阿曼正好大胆地把故事说出来。
“你老大觉得我总和你在一起，便说我也是汉文，你是男汉文，我是女汉文，以后……以后还会有小汉文。”
“她……她真这么说的？那你……那你有没有生气？”
石汉文不好意思啊，慧姐这个傻子，喜欢阿曼就喜欢阿曼，怎么说这种话？阿曼下次不和他一起来了，那怎么办？
阿曼一改刚才认真的样子，抿嘴微笑。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他又不是骂我，难道你生气了？”
“是啊，不对不对……我也没有生气，她是我老大，她说什么就什么呗。”
石汉文还有点傻，话说了个开头，赶紧摆手否认。
阿曼刚才是刻意装笑，让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现在看石汉文的表情，是真的被逗笑了。
石汉文就喜欢看阿曼笑，阿曼的笑脸就像春天的花，美丽极了。
两个年轻人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便不敢再说下去，好像说破了需要承受什么，又好像说多了，春天的夜幕就不那么美。
虽然都没有往下说，但各自心里涟漪荡漾，都在往美好的事情想着。
瓦罐不大，用不了多久，出水的罐嘴就往外冒白气，紧接着罐盖噗嗤噗嗤，开始打喷嚏。
毛巾阿曼拿来了，她把毛巾对折了一下，双手扯住两边。
石汉文不用吩咐，拿火夹把瓦盖夹开，夹出里面咕咚咕咚翻滚的鹅卵石，放到毛巾上。
两人就是这样配合默契，阿曼把鹅卵石包住，毛巾一旋。再捏住一头，把整个蛋体再浸泡到瓦罐里。而石汉文已经把裤腿挽起来，露出那结成一块的旧伤口。
温热的鹅卵石带着湿气，贴在伤口上一下一下地烫着。石汉文有种不一样的痛，这种痛过后就是酥酥麻麻，原本都觉觉到伤口旁的疼，一点一点散开。
自己儿子的伤情，不能让一个大姑娘帮伺候啊。文贤莺忙完了，赶紧走过来。
“哎呦，阿曼姑娘，真是难为你了，汉文这个臭脚啊，来来来，让我来。”
阿曼上次来叫文贤莺为文校长，现在她想改口叫婶，可又觉得不好意思。
“文校长，谁说汉文的脚臭了？不臭啊，没关系的。”
有没有关系都好，文贤莺已经把阿曼手里的毛巾抢过，把人挤到了一边。
“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啊？你是不好意思说他脚臭，我来吧，我这当娘的，好久没有帮他洗过脚，再不洗洗，他就长大讨婆娘，再也用不到我咯。”
其实石汉文也喜欢娘帮他洗脚，可不是这个时候。他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
“娘……我……我又不是洗脚，我是烫脚。”
“坐好了，烫脚洗脚还不是一样。”
文贤莺帮石汉文烫脚，可就不像阿曼那样了。她把石汉文的伤腿抬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头架空。把那裹了鹅卵石的毛巾再次湿湿，提起来抖一抖，便贴了过去。
这动作一点都不粗鲁，也就比阿曼的快一点而已。应该是为了怀念阿曼的好，毛巾才贴到皮肤，石汉文嘴巴就张圆。
“呼呼……烫烫……娘，烫烫。”
这惹得跟文贤莺过来的盼盼，张开小嘴咯咯直叫。
“哥哥胆小……呵呵呵……胆子真小……以后讨不到婆娘喽。”
这一家子真是有爱，阿曼没事干了，就把盼盼揽在怀里，抓着那两只羊角辫晃动。
“盼盼，你哥哥讨不到婆娘，那怎么办啊？”
盼盼还这么小，哪里知道讨婆娘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的，不过是平时石妮和其他妇人说的那些话。
“讨不到婆娘就和石头哥哥一样，天天鼓着个眼睛不说话，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这是石妮平时骂石古仔的话，盼盼学得惟妙惟肖，文贤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了过后，又有些心酸。
“唉！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