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初被关在地下室的场景，农公子上下牙互相磨着，他也冷冷地挤出几个字。
（太君，我们今晚吃整盘的龙须菜。
（龙须菜？
龟田笑了，笑得很狂，笑罢，一把扯出了武士刀，声嘶竭力大吼：
（八嘎呀路！青虫帮的，一个不许留。
得到命令的日本军，更是疯狂地射击，他们还在外街架起了掷弹筒，往院子里投弹，意在把青龙帮的一锅端了。
灰鼠和多肉虎上了楼，用枪管推开窗户，脑袋才探出，日本人的子弹就疯狂袭来。
这些日本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盏大灯，由人操控，棺材铺正面哪里有动静，大灯就往哪里照。灯光不仅耀眼，还把他们照得无处遁形。
“这不妥啊，我们无论在哪里，一下就暴露了。”
身边好多勇敢的弟兄负伤，惨叫连连，多肉虎也没了刚才的意气，懊恼着答：
“难道我们今天要命丧这里？”
有一个小腿中弹的兄弟，把枪架上了窗台，还捡起旁边另一名死去弟兄的长枪，也一起架上了窗台。
自己受伤，又被包围了。活的机会渺茫，他已经下定决心赴死。冒起来时，他对灰鼠和多肉虎说：
“鼠哥，虎姐，我在这边开枪吸引探照灯，你俩带兄弟们从那边破窗滑下，出去了找到我爹，说我也是打日本鬼的人。”
“木生。”
灰鼠知道木生的用意，刚喊出他的小名。
“小日本鬼子，来呀！来打你爹呀！你们这些不孝子！”
探照灯的中心光圈，果然照向了木生这个窗口。伴随而来的是嗖嗖嗖的子弹，子弹有从窗口射进的，也有打在木板上的。
木板不算厚，有的子弹卡在木板上，有的直接贯穿，射进了身体里。木生感觉，那已经没有多少力道的子弹，在体内更让人难受，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双手抠着扳机，继续怒吼：
“日本鬼，你爷爷，你祖宗在这里。”
灰叔还想说什么的，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往探照灯光圈弱的那一边滚去，推开了一扇窗，立刻跳出去。
以为在楼上居高临下，可以一个个的收拾这些日本人。可都没看到对方躲藏的方向，只有出了棺材铺，才能和敌人一拼。
这棺材铺他很熟悉，不会就这么直直地跳到下面青石板大街上，而是贴着墙跳，抓住悬挂着的幌子，让自己有个缓冲，这才落地。
落地之后，就势一滚，滚到了对面街去。这才凭枪声判断出敌人躲在哪里。他贴着墙又走了几步，举枪对准一个冒出的脑袋射击。
人被打中了，不知道被打中脑袋还是肩膀，反正一下子就歪倒下去。他解气呀，又举起枪寻找第二个目标。
只是他的枪声，已经让日本人知道有人跳出来了，也等于是暴露了目标。一阵叽哩呱啦鬼语，枪声又密集的射过来，他赶紧趴下，脑袋都不敢抬。
有了灰鼠成功出去，多肉虎翻窗往下跳，她肥胖啊，抓住那布幌子，把幌子都扯裂了，重重摔落下地。
都是没经过排练的，没有个先后顺序，后面的那些弟兄，争先恐后也往下跳。噼里啪啦，乱作一团，立刻把街道两头的火力吸引来，探照灯也随之照在哼哼乱叫的人堆上。
好几个兄弟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永远起不来了。
多肉虎往旁边滚，但因为摔伤了，没有力气滚，加之目标过大。屁股团上连续中了两枪，她知道自己是无法逃了，索性就趴在大街中央还击。
“弟兄们！死也不能丢青龙帮的脸，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打中赚了，打不中也要把他们耳朵震聋。”
灰鼠这边隐藏得蛮好，子弹只是从脑袋上飞过，没有伤及到身体。听到多肉虎的怒吼，他无心隐藏，翻滚了过去。
“胖虎，别出声，趁乱寻找机会突围。”
灰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条街道，两端都有敌人把守，把他们堵在了中间。他们能从窗户里跳出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突围谈何容易？现在弟兄们都在街道中间，更是躲无可躲，被日本人当成了靶子。
多肉虎看到灰鼠往这边滚来，立马起身扑了过去。
“你傻啊，都逃得出去了，还回来干……”
多肉虎肥胖的身躯压在了灰鼠身上，灰鼠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压断了。他也知道声音戛然而止的多肉虎，多半是已经中弹死了。
多肉虎死在他的身上，也是为他而死的。灰鼠伤心，眼泪流了出来，手紧紧抓着多肉虎的身体。
“我怎么傻了？是你太傻，我根本没有逃出去，你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