礴剑气久久凝而不散,恒久护住这片天地,长夜再难侵染分毫。
季长洪和何不为在外面等得已是异常焦急。主要是他们看不到里面的变化,见到的就是那浓浓的黑光。
这段时间,他们总算知道了何为度日如年,什么叫提心吊胆。迟迟没见到阵内有什么异常,他们便觉得那个何不乐前辈只怕凶多吉少,那他们自然也是即将遭殃。
就在他们认为大事不妙时,那道白中泛青的精芒异彩再度出现,斩开了那团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黑光。
黑芒被破开的刹那,季长洪与何不为只觉豁然开朗,仿佛从无尽阴霾中重见天光,仿若绝境逢生迎来新生,心底激动与喜悦瞬间翻涌而起。
只是碍于诸多缘故,二人强行压下满腔心绪,并未将情绪表露在外,依旧和周遭众人一同静静伫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宛若一尊尊沉静的石雕。
他们自己也心生疑惑,明明内心早已波澜万丈、激动难平,外在举止却沉稳冷静,这般反差反常的状态,连自身都倍感不解。
二人抬眼凝望阵中身影,此刻的何不乐在他们眼中,已然化作宛若天神般伟岸的存在。
他周身神光熠熠流转,一身气势雄浑磅礴,堪称顶天立地,手中迸发的剑势凌厉浩荡,磅礴威力根本无法用言语尽数描摹。
那慑人心魄的剑气锋芒,还有挺拔巍峨的身姿,深深烙印在两人灵魂深处,成为无法磨灭、永世留存的深刻印记。
忽然,他们想到了万锐和那个红衣女孩,心头剧震,继而才醒悟:那道横空不散的剑气,是有向万锐示威的意思。可万锐又在何处?如果万家还有高手在,那情况岂不是更糟?
在他们忐忑不安时,百里外的高空之上,万锐抱着红衣女孩万铮,也在望着那道剑气。
她们身上有一层月华般的光晕闪动。在那层光晕中,她们似乎已置身于另一个空间,因此即便相隔不远,她们也没有被任无恶的剑光所笼罩。
虽然对自家的隐身灵符很有信心,但万锐又有一种似乎已被任无恶发现的感觉。对方的目光虽未落在她们身上,但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
此人真的很可怕!
这一剑就是在向自己示威,也是在向万家挑衅。此人真是该死!
但此刻万锐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轻举妄动。对方的实力和剑术远超她的想象。
她没想到此人竟能如此轻易地便将万花斩杀,又将暗域妖魂阵彻底瓦解。
此人该死,也确实是极其可怕。她纵然无法接受,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何不乐,万家不会放过你。
默默说着,万锐又深深看了任无恶一眼。也许是巧了,对方也抬眼看了她们这边一下。
那一刹那风云似都凝滞,万锐只觉浑身隐秘无所遁形,一切心思身形皆被尽数洞悉。那种震撼无法压制,她身躯骤然轻颤,脸庞霎时间失去血色,惨白一片。
万铮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便道:“你冷吗?”
万锐稳稳心神,道:“我不冷。小姐,我们走吧。”
万铮指指任无恶:“那他呢?不杀了吗?”
万锐暗暗苦笑,嘴上道:“此人……有些麻烦,等让家里人来解决吧。”
万铮却道:“不,我要亲手杀了他。他叫何不乐,我会记住他。”
万锐道:“那就让他多活几年。能死在小姐手下,是他的荣幸。”
万铮看着任无恶,很认真地道:“何不乐,你记住,我一定会杀了你。”
等她说完,万锐便带着她遁入虚空,一闪而逝。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任无恶听得清清楚楚。万家的隐身神通确实厉害,可在那只眼睛下,又是全无作用。
听到这些话,看到万铮那认真的模样,任无恶不觉苦笑,心道:万家教育下一代还真是不同寻常。看起来“何不乐”这个名字,真会被万家记挂许久了。万铮,你的童年可真是少了很多乐趣。但愿,我们不会再见。
这样想着,他已收起手中剑。
那道剑气却还未消散,凝于虚空之中,光华流转,如天光垂落,仿佛亘古不灭,要永远悬在那里似的。
他看了季长洪、何不为等人一眼,那二人被他目光一扫,皆是心神一震,却仍旧无法有任何反应和举动。
在外人看来,他们和其他人并无区别,都像是一座座戴着奇怪面具的雕像石塑,僵硬地立在原地。
看看那些人后,任无恶喃喃自语:“万花已死,这些人不久后自会醒转,就无需我费事了。这样也好,不然万家绝不会放过这些人,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季长洪、何不为闻言,心中暗想:何前辈这是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