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这边,所有人只知道余年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戴佳,没人知道更深一层的内情。
她原本打算一辈子藏好,可眼下对着至亲的妹妹,压抑许久的心事,忍不住往外漫。
“诗意,有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别告诉爸。”??
宋诗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宋诗意一愣,连忙坐直身子,认真点头:“嗯,我不说。”
“我和戴佳,我们两个人,都在试着备孕。”
宋诗画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们提前说好了,彼此体谅,互不逼迫,都在等一个孩子。”
“对余年而言,戴佳是早就定下的人,而我,是后来的那一个。我们达成了共识,安安静静守着这份局面。”
“这话落下来,宋诗意整个人怔住了,握着炭笔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憧憬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她之前只单纯羡慕姐姐,欣赏余年的能力,从来没有想过,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诗画没有看她的神情,目光虚虚落在桌面,继续低声道:“这条路很难,我清楚。我不求名分,只求一个孩子,往后能有依靠。爸只知道余年有女朋友,却不知道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这件事若是传到他耳朵里,后果不敢想。”
她心里堵得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忐忑,一股脑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反胃猛地冲上喉咙。
宋诗画脸色骤然发白,她下意识捂住嘴,身子往前倾,喉头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
“唔”
短促的一声,她来不及起身,偏过头,对着旁边的废纸篓,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空荡荡的腹内只有酸水往上涌。
宋诗意方才还沉浸在震惊里,看见这一幕,瞬间慌了神,先前的错愕一下子被担忧盖过去。
她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宋诗画的后背,轻轻拍着:“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宋诗画干呕了好几下,才稍稍平复,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脸色苍白得厉害,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知道,突然就难受了。”
她最近一直在喝调理身子的汤药,一直以为只是汤药刺激肠胃,从前也只是偶尔胃里发闷,从来没有这样剧烈的反胃。
“不行,不能硬扛。”
宋诗意皱紧眉头,扶稳她的胳膊,“外头虽然冷,但是咱们得去医院看看。别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陪你去。”
宋诗画本想推辞,说歇一会儿就好,可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一阵阵隐隐往上泛,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
宋诗意麻利地收起速写本,又拿过一旁的大衣,披在宋诗画肩上,小心扶着她起身。
“慢点走,别急。”
走出厢房,院中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宋诗画微微缩了缩肩膀,靠在宋诗意身侧,脚步虚浮。
宋诗意没有惊动老宅里的其他人,悄悄叫了家里司机,两人坐上轿车,直奔燕京这边设备齐全的私立医院。
车厢里安安静静,宋诗意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姐姐,心里乱糟糟的。
方才宋诗画说的备孕的事情,还在她脑子里盘旋,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呕吐,一个大胆的猜测,悄悄浮上少女心头,可她不敢随便说出口,只能压在心底,只盼着检查结果快点出来。
车子平稳穿过燕京的街道,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诊室里暖白的灯光落在化验单上,医生指尖点着那一行清晰的结果,语气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喜,是早孕,大概四周左右。妊娠反应来得比较急,所以才会突然反胃干呕,后续要好好静养,汤药先停一停,过来重新调方子,避免药性刺激。”
宋诗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微微发颤,半晌,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盼这一天,盼了太久。
无数个夜里的忐忑、焦虑,一次次去医院复查、按时喝着苦涩的调理药,那些压在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欢喜。
宋诗意站在一旁,先前悬着的心轰然落地,惊喜瞬间漫过方才所有的错愕。她下意识攥住姐姐的手腕,声音压得轻轻的,藏不住雀跃:“姐真的,怀上了!太好了!”
宋诗画侧过头看向妹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失而复得般的柔软。
“嗯。”
她低声应了一个字,喉咙发紧,说不出更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