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想。”
宋诗画抬眼看他,目光却软了下来,“余年,我不逼你。你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她说着,站起身,却没有急着走,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江水,轻声道:“我等你。”
余年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给她答复。
接下来的几天,余年心里那杆秤,一直在两头晃。
一边是戴佳,是他答应过要给她一个 “家” 的女子,是他名正言顺要共度一生的人。
一边是宋诗画,是陪了他这几年年,愿意付出的女人,是那个跟他说 “我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一块地方” 的人。
这两个人,他哪一个,都不想负。
可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两全的。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把宋诗画那番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她不要名分,不要补偿,只要一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她姓随他,她认他是父亲,她不拿孩子要挟他,不拿孩子搅和他的家。
说到底,她要的,不过是余生里有那么一点实实在在的牵绊,让她不至于守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两手空空。
这个要求,他答应不了吗?
余年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只是他不愿承认,自己竟会对宋诗画,心软到这个地步。
三天后的傍晚,余年又约了宋诗画。
还是江边,还是那家会所,还是靠窗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把整片江面都染成一片金红,美得有些不真实。
宋诗画来的时候,脚步比前几日轻快了几分。
她在余年对面坐下,没有急着问,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诗画。”
余年先开口,声音沉而缓,“我想了几天,想明白了。”
宋诗画望着他,没有说话,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淡的光。
“你要的那个孩子。”
余年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
宋诗画握着茶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等到一句拒绝,等到一番劝她 “看开” 的体面话,等到又一次 “等我想好再安顿你” 的推脱。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余年拒绝,她也不怨,毕竟她心里清楚,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本就难为人。
可她没想到,余年会答应。
“你说真的?”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说真的。”
余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坦诚,“诗画,这几年,是我亏待了你。你要的别的东西,我未必能给得圆满。可这个孩子,只要你要,我就给你。”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缓了些,“孩子生下来,我不会不管。该负的责任,我会负。该给他的,我一样都不会少。这一点,你信我。”
宋诗画眼眶一热,那层压了许久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漫了上来。
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一层湿意压回去,弯起唇角,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余年,我信你。”
“我这辈子,也就信你这一个人。”
窗外,晚霞烧得正盛,把两人身上都笼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宋诗画坐在那片金光里,望着眼前这个她守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向她走一步的男人,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被晚风轻轻吹散了些。
她没再提那些名分、补偿、股权的事。
她要的,从来就只是这个。
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从那以后,余年当真分出了他一半的时间给宋诗画。
他依旧忙,宏泰地产的盘子一日日铺开,江城的项目、香江的路子,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可他学会了,在每个月的那些日子里,把时间空出来,留给她。
有时是清晨,他陪她在江边散步。
薄雾未散,江水静静地流着,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并肩走着,安安静静的。
宋诗画偶尔会伸手,拂去他肩头沾上的晨露,余年便偏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有时是傍晚,他忙完一天的生意,驱车到她在江城的住处。
她总会留一盏灯,给他温一杯茶,两人坐在窗边,望着江面上渐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