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守下去。
可她错了。
她不是没心没肺的女人。她也会痛,也会不甘,也会在一个人的深夜里,反复问自己—— 她守了这么多年,到底在图什么。
“余年。”
她哑声开口,眼底那层水光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下一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望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累的?”
余年心头一震。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替你办了那么多事,从来没跟你讨过一句‘谢’,也没跟你讨过一句‘名分’。我总想着,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你太忙、太累,等你安定下来,自然就会回头看见我。”
“可我今天才发现。”
宋诗画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东西,“你安定下来的时候,回头看见的人,不是我。”
“你安定下来的时候,想到的‘家’,是跟戴佳的。你安定下来的时候,想要的孩子,也是跟戴佳的。而我宋诗画,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过你那个‘家’的门。”
她说着,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余年,你把我,看得太轻了。”
这一句话,她方才说过一遍。
可这一次,她说得极慢、极重,像要把每个字都砸进余年心里。
余年看着她,看着她眼角那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心里那杆常年端得极稳的秤,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近乎无措的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原本想好的、劝她看开的话,在这双含泪的眼睛面前,竟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宋诗画到底要什么。
他以为她要的,事业一个位置,是那些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原来,她要的,不过是他心里,那一小块位置。
“诗画。”
余年沉声道,“我不是要舍弃你。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把这一切,都安顿好。”
“安顿?”??
宋诗画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余年,你总说‘安顿’,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是不能等你‘安顿好’再说的?”
“孩子的事,等不得。感情的事,也等不得。”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余年,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好好跟你说说话,看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我现在明白了。”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那个答案,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她说着,声音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平静得近乎冷漠:“戴佳想要孩子,你要成家,你想安定——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可余年,我把话放在这儿。”
“这个孩子,我不赞同。”
“你可以当我无理取闹,可以当我不懂分寸,也可以当我宋诗画,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那点体面。”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他,眼底那点水光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可我就是不赞同。”
“因为你一旦有了这个孩子,你余年,就再也不是我心里那个,还有一丝可能、会回头看我的人了。”
她说完,没有再等余年开口,只是拿起手边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诗画!”
余年站起身,叫住她。
宋诗画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余年的声音沉下来,“可这件事,我答应戴佳在先。我不能反悔,也不能因为你就背弃对她许下的承诺。”
“你明白吗?”
宋诗画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释然还是苦涩的意味:“我明白。”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余年。”
“你答应戴佳在先,你要对她守信,你要给她一个‘家’。”??
她说着,缓缓抬起头,望向门外那片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我只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守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一句‘我心里有位置给你’,都要从你嘴里,那么艰难地,才听得到。”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回头,抬脚走出了会所的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会所里,只剩余年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
窗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