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刘銮雄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和气,“夜深了,路上小心。替我告诉小年,过两日我请他吃饭,宏泰地产的事,我还要跟他细谈。”
游文山躬身退出客厅,穿过回廊,走出院门。
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竟沁出一层细汗。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昏黄的宅邸,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顶层大佬的手段,不动声色,三言两语之间,一条人命便已尘埃落定。
而他游文山,在江城盘踞半生,自以为见惯风浪,可到了刘銮雄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才真正掂量出自己那点分量有多轻。
他没有停步,上了车,一路疾驰,赶回去向余年复命。
城北码头。
夜色浓稠如墨,江风裹着腥咸的水汽,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晃着,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圈。一艘不起眼的旧货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随着江水轻轻起伏。
戴方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押着,从一辆黑色轿车里拖出来。
他一路挣扎,嘴上被封了胶带,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瞪得通红,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认出这个地方。这里是城北最偏僻的一处货运码头,平日里少有人来,到了深夜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江水黑沉沉一片,望不到边,只有远处货轮上零星几点灯火。
戴方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当然知道,被带到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
一辆车缓缓停在码头边。车门打开,刘銮雄从车里下来。
他披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没有带太多人,只一个心腹跟在后头。
他站在岸边,迎着江风,看也不看被押着的戴方,只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江面,良久不语。
戴方拼命扭动,呜呜直叫,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刘銮雄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戴方身上,眼底没有狠戾,也没有杀气,只一片平静,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手下撕开封口的胶带。
戴方得了自由,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沙哑嘶哑地哀嚎:“刘先生!刘先生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起歹心绑人!可那不是我的主意,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债逼昏了头!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要多少钱,我都想办法给您弄来!”
刘銮雄淡淡看着他,没有答话,只抬手,示意手下递过一支烟。
心腹上前,打火机“嚓” 一声亮起,微弱火苗照亮刘銮雄半张沉静的面孔。
他俯身凑近,点燃烟卷,缓缓直起身,指尖夹着香烟,淡淡的烟雾从口鼻之间缓缓溢出,在冰冷的江风里迅速消散。
他静静打量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戴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浅淡,没有半分暖意。
“要钱?”
刘銮雄低声开口,声音被江风揉得有些飘忽,“还记得当初你绑我的时候,开口跟我要多少赎金吗?”
一句话落下,戴方浑身猛地一颤,原本不断磕头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
那段囚禁的黑暗记忆瞬间汹涌翻涌,狭小阴暗的地下室、冰冷的铁链,还有自己当时狮子大开口的贪婪嘴脸,一一在脑海里炸开。
戴方嘴唇哆嗦,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我那是被逼急了,随口乱说的,不能作数”
“随口乱说?”
刘銮雄轻轻弹了弹烟灰,细碎的烟灰随风飘落,坠落在码头粗糙的水泥地面,“一个亿。戴方,你张口就是一个亿,扬言拿不到钱,就直接断了我的生路。当时你可不是随口说说,你是铁了心要拿我的性命换这笔巨款。”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瘫在地上的男人,语气竟像是闲谈玩笑一般,可内里的寒意刺骨。
“现在换你落在我手上了。这样,咱们按你定下的规矩来。你拿一个亿出来,买回你这条命。只要钱到位,今晚我就放你走,既往不咎。怎么样?”
戴方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近乎崩溃,拼命摇头,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很快额角便渗出血丝。
“刘先生!我哪里拿得出一个亿!我全部身家早就亏空,外面还欠着巨额高利贷!我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我犯下滔天大错,我不敢奢求拿出一个亿!”
“哦?拿不出来?”
刘銮雄眉梢微挑,笑意慢慢敛去,“当初你绑架我,笃定我身家丰厚,觉得我一定能掏出这一个亿。那个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舍不舍得拿出这笔钱?有没有想过,被铁链锁住,不见天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