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我不会把她卷进来。”
戴方立刻回道,“这事从头到尾,和戴佳无关。所有账,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拿到钱,我立刻消失,远走高飞,不会拖累她。”
“记住我的条件。一个亿现金,凌晨四点,城西废弃粮库,只身赴约。不许报警。”
“钱送到,人给你。只要你敢耍花招,”
戴方的声音陡然压低,冰冷刺骨,“刘銮雄的命,就留在这个雨夜。”
听筒里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随即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持续不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余年维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暴雨依旧狂泻,方才还满是宏图规划的办公室,此刻笼罩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缓缓放下听筒,低头看向图纸上那个被笔尖戳出来的墨点。
宏泰地产,宏图大展的蓝图,在短短一通勒索电话之后,骤然踩进灭顶的危机。
戴方敢动手,就代表他已经不计后果。
对方手里握着刘銮雄,还握着戴佳这一层微妙牵绊,同时精准拿捏住余年的软肋——宏泰地产的根基,不能崩塌。
余年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温和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光。
报警?
一旦报警,戴方极有可能狗急跳墙。
独自赴约?一个亿现金,短时间筹措是个问题。
废弃粮库是对方选定的陷阱,谁也不知道里面埋伏了多少打手,这一去,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雨还在下。
余年没有马上拨号。
他先是盯着图纸上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直到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雨幕,才缓缓拿起电话,先拨给了财务。
“账上能动用的现金,现在有多少?”
电话那头的财务显然被深夜来电惊了一下,顿了顿才答:“您稍等,我查一下 项目回款加上流动资金,满打满算,能凑出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
余年低低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轻叩,“不够。从现在起,动用你能调动的一切关系,去拆借。银行、典当、同行拆解,不管什么名目,我只要一样东西—— 现金,一个亿,凌晨四点前必须到位。”
财务倒吸一口凉气:“一 一个亿?余总,这要是走账面上,明天整个公司都得翻过来啊。”
“账面上走不动,就走面上走不动的路。”??
余年语气沉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借、去押、去求。能凑多少凑多少,其余的我另想办法。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挂了电话,余年又拨通了另外几个号码。
他在江城经营多年,人脉铺得深,早年帮过不少人、结下过不少善缘。这笔账,如今到了该收的时候。
电话那头,有人犹豫:“余总,这么大一笔数目,一夜之间 这不是小数,我得冒多大风险?”
“我知道。”??
余年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我不是混拉了,我只是现在临时用钱,天亮就给你。我这人记恩,也记你这个人情。今晚你帮我这一把,我余某人记你一辈子。等这关过去,宏泰地产的利润,分你一份。”
对方沉默良久,终于咬牙:“行。天亮前,我尽量给你凑。”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灯光下,余年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
他不是不知道这笔钱的分量。
一个亿,在九十年代的江城,足以买下好几块地皮,足以让任何一家企业资金链瞬间断裂。
可他心里清楚,比起这些,刘銮雄这个人,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钱没了,可以再赚;宏泰地产倒了,可以再立。
可要是刘銮雄在他余年手里出了事,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港资这条线断了,江城商圈的信誉也塌了,从此再没有人敢和他余年做真金白银的生意。
这笔账,余年在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凌晨三点四十分,雨势渐小,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财务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余总凑齐了。一个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现钞,都在几个老关系那里押着,您要什么时候取?”
余年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亲自去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驱车,在暴雨中穿城而过,从三个不同的人手里接过了十二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箱。
每一只箱子都很重,重得让他手腕发酸,重得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里面装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