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说……”咬了咬下唇,白杏声如蚊蚋:“太子妃说,多谢王爷关心,但还请王爷从今后不要再去关心她,为了王爷好,也为了她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轩辕曜挥挥手,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不见任何的起伏改变,但是白杏却能从他平静的表象下,看到一丝隐晦的悲伤。
“王爷,需要奴婢准备晚膳吗?”白杏想起他们赶赴斋院后,因着牵挂着太子妃,而忘记了给轩辕曜准备晚膳,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去准备吧。”轩辕曜没有说,本王没有胃口,而是让白杏下去准备晚膳,白杏就匆匆退出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轩辕曜一个人之后,他才猛地用手捂住了脸颊,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笑声里有着无尽的凄凉。
“哈哈,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舍呢,明明已经知道了,那个人不是自己可以关心的,明明已经决定了,但是在亲耳听到后,却还是会感到一丝的悲伤,哈哈……”
房间里回荡着,轩辕曜嘶哑的笑声,他慢慢的俯身下去,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经受暴雨的冲击。
为什么会有被那个人推开的不舍,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若是知道会有今天的难以取舍,当初就不应该到京都来,也不应该将凌云介绍给母妃,就应该那样带着凌云,远远的离开一切的是是非非,寻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一起过着快乐的隐居生活。
京都果然不舍好地方啊,在这里他不会拥有想要的平静生活,反而会带着自己亲近的人不幸。
若是他能早一点舍得,早一步洞察母妃的心机,是不是就能让凌云避免那一场灾难,亦不会让凌云失去他们过去相知相许的记忆,更不会造成凌云和小玥的生疏。
其实,是他自己不肯承认,自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凌云的性格就改变了,但是他总是用,凌云受到了伤害,还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凌云,所以他就默默的纵容了凌云的某些做法。
她会喜欢艳丽奢华的衫裙,她会喜欢名贵首饰,也愿意积极的参与京都贵女的聚会,而这些从前的凌云是不会做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有罪,因此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凌云。
他还是想要回,从前那个温和的,不会在乎穿戴,不会在乎身份的凌云,只是,错全都在他,是他的罪才让凌云改变的。
没有人知道,轩辕曜其实也去询问过,为什么‘冯凌云’会改变性格,青龙寺的方丈说,是非因果,昔日即种下了因,今日就要受那果报,所以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觉。
就是因为他的渴望,所以他在见到了周娴雅之后,才会为她所吸引,才会不知不觉的,去关心周娴雅,只为周娴雅和过去的凌云有相似之处。
“凌云,我有罪,我有罪,而今我的罪孽再加了一重,我不应该,不应该!”轩辕曜发出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嘶吼,飘散在倾盆大雨里。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轩辕曜的手缝里滴落下来,融进了连绵不断的大雨里,很快的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能回应轩辕曜的嘶吼,没有人来安抚轩辕曜的悲伤,唯有那呼啸的风声,还有淅沥的雨声,声声震耳欲摧。
“王爷,晚膳准备好了。”白杏在门口禀报,轩辕曜这才放开了紧捂着脸颊的手,脸上和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将小玥叫起来,一起用膳。”
心里那块隐隐做疼的地方,轩辕曜不敢去碰触,唯恐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要振作,要忘记,明天好迎接凌云的到来。
青龙寺的方丈说过,事情不是没有转机,一切的转机都会是在斋院里,因此他说动了,‘冯凌云’前来斋院祈福,为了她,也是为了他。
“殷王爷,只要你有心,你会找到你心心念念的。”方丈颇有深意的话语,回荡在轩辕曜的脑海里。
是的,只要他有心,只要他用心,会找回过去的凌云,他们一家从今而后会快快乐乐的生活,再也不离不弃,也不会再让其他人来破坏。
“父王……”被白杏抱过来的轩辕玥,睡得还不甚清醒,他边用胖乎乎,嫩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边喊了一声。
“小玥。”轩辕曜笑着走过去,他已经振作起来了,他伸手要接过轩辕玥的时候,却被轩辕玥躲过了,轩辕玥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撇了撇小嘴,就要哭出来了:“母妃,母妃……”
“小玥,你母妃明日就会来到斋院。”轩辕曜有意曲解了轩辕玥的话,但是轩辕玥却将头一扭,紧紧的抱着白杏的脖子,小声的呜咽着:“母妃,母妃,我要母妃。”
相较于周娴雅她们用餐愉快,轩辕曜和轩辕玥的晚膳很不愉快,轩辕曜虽然试图让轩辕玥忘记周娴雅,但是显然是不成功的,不管他如何的安抚,轩辕玥还是眼泪汪汪的不肯吃东西。
“白杏,抱他下去就寝。”被轩辕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轩辕曜扶额吩咐,他脸上挂着笑也快要维持不住了,而今他才知晓原来笑也是一种负担,让他不可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