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33):那只好由朕来吧……
“哼!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俨然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讼师……”
“大人莫急,草民自愿立供,还请书吏记录在案,然后画押,直送建康大理寺如何?”
“好!本官莫非怕了你不成?”
“大人可敢保证一字不改?”
“只要不是诬告……”
“好!大人请听:草民赵瑾代父赵无求出首:因闻景口县县令杨乃武立有弃妇出首景山寺僧人云心弃养一案,拖宕未结,只推请示朝廷,实则挟案自重,借案干政,变相党同伐异,留难当今天子,是为大不敬。家父素性仁和,不欲旧友罹难,更替朝廷分谤,意图一举解决出首弃妇后顾之忧,因此冒犯杨姓县令……”
“嗨嗨嗨,你小子是在说书呢?”
“大人,若是草民诬告,又是直指大人,自然只有上峰可裁。如若查明大人并无此事,亦无此心,岂不更好?草民罪加一等,大人不正欲置草民于死地而后快吗?”
“哼!你做梦吧!”
“只怕是大人在做梦吧,你以为你如此留难皇上,你这个官还能当得太平?”
“狂妄小子,胡说八道,本官所为,无愧天地……”杨乃武越想越不对头,一介少年,如此狂妄,若是后面无人指使,绝对不可能。“说!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说时,又忍不住瞟了门口一眼。那个锦衣老者已然不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然而面前这位少年毕竟说着了自己的痛处,自请朝廷大员代奏之后,心里亦是不安。尽管这是一个博名的大好机会,但也保不住真的惹翻天颜。
“大人,请听草民一言,”赵瑾这会儿没注意门口,看到杨乃武有点怅然,只以为自己已经对他有所触动,便缓缓语气说:“其实如此处理弃妇出首一案,草民以为有百利而无一弊,不论是对朝廷,还是对佛门景山寺,具体如皇上,如云心大师,即便如大人您,也是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害处……”
“嚯!我说你们赵家遗臭史册,却不耽误一代代高官频出,好一张利嘴啊……”
“大人!”赵瑾又被激怒了,情不自禁提高声调:“还请莫逞口舌之能!当今皇上并非一味佞佛,只是遭人误解,要么为人所乘而已,你当真不知?”
“你说什么?皇上为人所乘?就凭这一句,难道还不够治你的大不敬罪吗?”
“大人,当今天子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诸般沙门内治之议,你难道一点也看不懂?”
“哼!没工夫陪你伶牙俐齿,花言巧语!快说!究竟是谁指使的你?”
“大人!”
“不说是吧?好!来人,拿下,本官就不信没正主儿来认领……”
“大人!”
“快快拿下!”杨乃武恼羞成怒,抓了一把令牌扔下。
“且慢!”门口有人喝道,一看正是那个锦衣老者。声音不高,但是威严自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杨爱卿非要找个指使之人,那只好由朕来吧……”
“皇皇皇……皇上?!”杨乃武傻了,没想到皇上早在门口站着,要说当年外放陛辞,虽然远了一点,还算见过皇上的,怎么就一下子没认出来呢?
“皇上驾临,还不跪下?!”跟在肖衍后面的当然是贴身随侍,内常侍汪溥啰,他见杨乃武呆着不动,当即断喝一声。这个时候,两列玄衣壮汉迅速冲了进来,分在两边,形成一个大半圈,只将肖衍,汪溥,还有赵瑾,杨乃武留在中间,就连赵贵也被叉到一边,那些衙役也统统被压到了墙角根儿。
“微臣杨乃武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杨乃武立刻跑过条案,趴在地上,随之堂上堂下统统跪到,万岁之声迭起,着着实实哄闹了一阵。
“您是皇上?!”赵瑾当然也傻了,手指哆嗦着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汪溥并没有直斥赵瑾无礼,他最知道主子的心思,刚才一旁听审,皇上从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呵呵,朕也拾人牙慧:正是本皇,如假包换……”肖衍笑道,兴味不减:“不过这样一来,天子的所谓滴水之恩,只怕成千上万个涌泉也不够报了吧?”
“草民赵瑾叩见皇上……”赵瑾终于迷瞪过来,慌忙俯身下去,五体投地。心里一个劲儿骂自己:真是蠢啊,黄皇同音,非下则上,不是皇上还是谁?
“喂喂喂喂,刚才那一身孤傲,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十二万分地扫兴……”
肖衍笑道,对汪溥扬了扬手,示意让他赶快把赵瑾扶起来。
“起来吧!”
“请恕草民不识天颜之罪!”赵瑾连连叩头,汪溥过去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呵呵,既然不识,何来治罪?没想到溪生小哥如此年少,说话已是滴水不漏,也没有正当来由啊,不知者无罪也,否则朕也怕你跑到建康城去敲登闻鼓哪……”
“皇上,草民惶恐!”
“好了,算你刚才马屁拍得不错,而且是在跟朕素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