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息着,按住了隐隐疼痛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受够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影子,更不会再回去那样的生活。你够仁义,行,我成全你!”
他笔直地看进她的眼里,忽然他道:“我恢复了记忆。”
她的身子一震。
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双臂,她用力地挣开,在椅上坐了下来,背对着他。
“慕容傅曾经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地替我挡子弹。”他缓缓地道,“他有很多次可以也应该杀了我,可是他没有。”他低笑了一声,“他对我有恩情,所以,我照顾着慕容翩翩,跟爱情亲情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眼神里无限柔情流转:“起码,在他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样想的。我迈不过那个坎。我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你付出了太多,也最为委屈。我甚至想着,我的离开,或许会让你快乐些。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的话。”
沈婉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了。
她的泪,滴落到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他怜惜地轻轻拭去:“我记起了全部。婉儿,全部。包括,我们失去的孩子,包括曾经慕容傅对我们做过的残忍的事情,包括我失忆的真相。”
他惨笑了一声:“婉儿,我不能去求你原谅。我本来就是一个认贼作父的混蛋。但是,我恩怨分明。一单还一单,翩翩再也没有要挟我不离婚的成本了……”
她猛地抬头:“她要挟你?因为她怀了容皓的孩子?”
容若摇了摇头:“你记得你曾经出过车祸么?你被她接到了国外,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为了接回你,我被迫签下了协议,答允她不主动谈离婚的事。”
他掏出了怀里的协议书影印本:“这是昨天我们新拟定的协议。如果没有这份协议,我也没有立场来找你。”
沈婉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张薄薄的影印纸。
白纸黑字。
再清楚不过了。
慕容翩翩,已经同意了离婚。
他们之间的婚姻存续关系,到孩子出生那一刻就结束了。
因为是“女方提出的离婚”,所以没有违背原先的协议,更没有法律的追究责任,连律师楼的印鉴也清晰地反映在了上面。
“她肯离?”她轻声道。
他没有答。
看到下方优渥的赡养条件,她的眉一挑,唇瓣笑容嘲讽:“你倒是对她挺好的。”
他微微一笑:“我可以理解为吃醋?”
她眉头深锁,猛地抽回了手,把文件往桌面一拍:“够了,纳兰容若。”
她起身,他也跟着起身,颀长的身形,就伴在她左右。
她的心一痛。
他恢复了记忆,这是好事。
糟糕的是,她已经命不久矣。
还能再说些什么?
再相处下去,也是徒增遗憾罢了。
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以后,他也能完全没有负担地去爱任何其他人。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感觉到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她狠了狠心才道:“恭喜你恢复了自由身,只可惜……”她无奈一笑,“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回望着他,“就好像,一块镜子在地上摔碎了,再怎么拼,都不可能恢复到完好如初的模样。你单身了,可我,已经不爱了。”
说出最后这三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薄薄的唇瓣颤抖着,半天,才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她的吻,明明还是有温度的。
她的泪,明明还是悲伤的。
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
他不信!
“随你怎么想。”她手里握住的,就好像一把双刃剑一般,刺伤他的同时,也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曾经我也以为我只能有你一个男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里的爱怜骗不了人,“我把自己给了他,也怀上了他的孩子。我很幸福,我不希望有别的干扰,而他也值得我去守护这份感情。”
他倒抽了口冷气。
“虽然他不会说话,可他并不是天生的哑巴。为了我,他在积极地做复建,而我,也愿意只做他背后的女人……”
他忽然笑出了声。
她看着他:“你怎么了?”
“好极。”他重重地吐了口气,把那张纸珍而重之地收回怀里。
那是他好不容易,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自由。
“陪我吃最后一餐饭吧?可好?”他黯然道。
她重新坐了下来。
面前的碗添上了适口的白粥。
他一箸一箸地把她爱吃的菜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你现在怀着孕,这些东西,都该多吃。口味没有变吧?”
她喉咙哽咽,根本应不出话来,只能看着碟子里的菜,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