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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京城来官(1 / 2)

大战过后,望厦村的市集依旧游人如鲫,在街中央的茶馆更是热闹非常。

「听说夜晚东望洋山下经常都会听到一班男人的哀号声。」

「对!对!对!我也碰到过,叫得很是凄厉。」

「一定是那天惨死的荷兰士兵冤魂不散,变成了厉鬼在海边游荡。」

「你们在那里走路的时候要注意点,这些客死异乡的游魂野鬼最喜欢找替死鬼的,如果被他们抓住…嘿嘿,别想有命回来。呜…呜…」

「呀……」一些胆小的孩童在茶馆听了村民的谈论急手急脚的躲进家里的被窝,硬拉着母亲们陪在自己旁边。

「这位大叔,可以讲详细些么?」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突地从人群中窜到那位茶客身旁,似乎对前几天发生的大战深感兴趣。

那茶客喝了口茶,又兴致??地道:「现在人们都叫那边“海角游魂”,听说那些荷兰人死不闭眼,不是因为打输了战争,而是佛朗机人抢了他们手中一样重要的东西。」

旁边另一位茶客亦忍不住凑个热闹:「哎呀,这事说来也算跷蹊,李府最近几天动员了整个大院人手到东望洋山和劏狗环之间到处搜索,也好像在找些甚么似的。」

「哎呀....哎呀....痛死我啦!」

只见那位少年的耳朵忽然被一名大汉紧紧捏住,表情展现得痛不欲生。

「黄大哥,饶命!饶命!」

却见那位叫黄大哥的汛兵仍旧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冷嘲道:「宋海生,你不是在石场那边干活吗?怎么又跑回来?」

「嘻,全城闹得沸洋洋的,烧灰炉那边一听说有大人物来了,大伙早就跑过来凑热闹,哪有人理得修炮台。」那个叫宋海生的少年指了指前方几个粗犷大汉,看来就是修理炮台的苦力。

黄大哥显然不吃这套,弹了下宋海生的耳朵笑道:「如果让你舅舅知道你不去工作跑来这里,有你好受的。」

宋海生眨了眨眼睛,忽地嘴角露出一丝狡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黄大哥心头暗骂:「又是这副欠揍的嘴脸......」

「当,当,当,当!」

一阵铜锣声忽然响彻热闹的望厦街头,一匹斥候飞速穿过人群直奔香山县丞衙门。隔不多时,又有一锦衣骑士呼啸穿过街巷奔向县丞,接着一连十三匹,蹄声不絶,对于边陲小村来说,实在是不寻常的景况。大街两边的路摊小贩已在赶快收拾工具,有的行人专程走到茶楼阁楼等待接下来的热闹,可见望厦村一众居民都显得相当好奇。

「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刚才最早到埗的斥候已从衙门循原路走来,把行人驱赶到街道两旁。接着后方又匆匆走来一队黄衣汛兵分站两侧,把游人和中央大街完全区隔开来,形成了一条由外城门至县丞衙门的康庄大道。虽说望厦作为通往澳门城的必经之地,常年都有不少中央检税官员及边关将领暂留该地稍作休息,但能够惊动汛兵护行,达到如此排场的并不多见。

「到了,是京城来的达官贵人!」靠近城门口的居民率先叫嚷起来。

话声刚落,远处已看到一队为数约三、四十人的锦衣车队越过城门踏进望厦村内,引得两边的居民争相伸长脖子,希望一睹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车上的锦旗随风呼呼扬起,三辆华丽马车正缓缓从大街中央走过,一门小窗“伊”一声打开,一名长得贵气的中年男人在车内沾沾自喜地望着街道两旁挤拥的人群。

「阿福啊,你说当京官好呢,还是当一个土皇帝好呢?」

「老爷,小的认为在皇城当官虽然处在权力中央,但是处处步步为营,心头如履薄冰;在乡下地区当官虽然不及京城显摆,但至少无拘无束,可以暂时抛开权力斗争的烦恼,这个年头魏匪凶如虎狼,我看老爷乐得清闲也不是甚么坏事。」

「哦,你觉得我是怕了那个魏忠狗吗?」

「这当然不是,只是魏匪刚升上司礼监秉笔太监,把持着百官与圣上的咽喉,权力非同日而语,与之硬碰终究无益,我觉得倒不如轁光养晦,待其势弱之时再图复出更为实际......」

「哈!哈!看来你把朝政都看得挺透彻的嘛,这么说这段时间我也该好好休息……」

车队经过街市口引来一阵骚动,宋海生扯了扯黄大哥的衣角,笑咧咧地问道:「黄大哥,这些人到底是甚么来头,能有这么大派场?」

黄大哥此时也看得目瞪口呆,忙走上桥子的后方,与汛兵同僚打探一番。宋海生哪压得住好奇,急步追上黄大哥的步伐,只是他们两人窃窃私语,不便打扰罢了,唯有保持距离,等待黄大哥的消息。

「黄大哥,怎么样?打听到甚么?」

作为资深邻居,黄大哥深知嘴上功夫拗他不过,今日若不告之一二,总会给他烦个半天,于是悄悄凑往宋海生的耳边低声道:「听说是京师贬下来的官人,虽说是只任税务小吏,官阶大不如前,但毕竟是沈将军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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