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著底下吵杂,赶紧放胆挖茅草、割防水布,屋顶马上又被破坏出一个洞。
我往屋裡瞧,刚刚说话的另一人,是住在村尾的徐大哥,他原本站在小屋外把守。
只见底下两人七手八脚,将屋外六人一一拖行至屋内,排列在地上。
傅崑他们身体四肢被绕上麻绳,綑成一条长柱形,嘴裡还塞著布条,只能呜呜啊啊的发出怪声抗议。
「裡面有没有妖怪,马上就能见分晓了。」一会儿,徐大哥把最后一个小玉抱进屋裡后,坐在椅子上擦汗。
「这是辨妖水,一般人喝下无碍,但只要遇上妖气,药水就会产生作用,逼妖物现形。」煤山道长说完拿起一个碗,递到徐大哥面前,道:「这碗是你的。」
「这是?」徐大哥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保险起见,请勿见怪。」煤山道长解释:「待会除妖或是破解迷魂术时,我需全神贯注,我要你替我护法。」
「喔,原来。」徐大哥欣然点头:「道长处事细腻、考虑周延,佩服。」
然后徐大哥举起碗,仰头就饮。
这些家伙,大阵仗的提防我出来吃人作乱,却对妖怪的话唯命是从。可恶!总有一天喝死你。
「好苦。」徐大哥一饮而尽。
「良药苦口。」煤山道长道,然后盯著徐大哥仔细打量:「没事吧?」
「当然,我又不是妖。」徐大哥用衣袖擦嘴巴。
「是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煤山道长皱起眉头。
真的,徐大哥喝了药水后,脸色越来越苍白,
然后碰的一声,徐大哥猛然跪到在地,一手扯著自己的喉咙,一手捏著肚子,在地上打滚起来。只见他表情痛苦,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呼救,但却只是嗯嗯呀呀的发出怪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还说没事……」煤山道长冷笑。
接著徐大哥身上缓缓冒出白烟蒸气,越来越多,他整个人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消瘦,皮肤皱起、身躯变形,然后……
慢慢融化。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大哥溶解了,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衣服和一摊水。
「嘻!这术法好玩吗?」煤山道长阴险笑道。
一旁被绑成条状的大伙神色惊恐,一个劲的猛摇头。
「你们猜他死前在想什么?」煤山道长咧嘴道:「看他那疑惑的样子,肯定在怀疑自己是妖,哈哈哈哈。」
我躲在屋顶上猛吞口水,这家伙好恐怖。
「快说!葫芦在哪?」
突然煤山道长笑脸一沉,喝道:「离下一轮守卫交班只剩半个时辰,别浪费时间。不肯说,你们就一个个跟我徐兄弟一样,融合在天地之间。」
糟了!
我手裡捏著茅草,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计画太过草率,煤山道长的位置不停变化,煤油要如何淋到他的身上?
守株待兔,等他过来洞口下?那他若永远都不过来呢?
等他睡觉?在那之前我得眼睁睁看著大家被杀死!
煤山道长没给我太多时间思考,只见牠走到胖雄旁边,一手捉出塞在口中的布条,又问了一次:「葫芦在那?」
「我……不知道!」胖雄发抖著说。
「那留你也没用了。」煤山道长转身抓起一旁桌上的小碗,撑开胖雄的嘴吧、捏住鼻子,把噁心的绿色汤汁往他嘴裡猛灌。
浑帐!
我吓了一大跳!煤山道长手段狠毒,下手没有一丝犹豫。
一旁呈彩姐眼泪喷出,呜呜呜的闷叫,小玉则是眼睛紧闭,好像是吓昏了。
胖雄表情惊恐,猛扭动肥胖的身体挣扎,煤山道长没有任何怜悯,直到碗内的绿汤倒尽,才终于停手。
「下一个换谁?」煤山道长把空碗丢在一旁,冷笑。
胖雄哭著咳嗽,残馀的绿色汤汁猛从他嘴角、鼻孔溢出来,接著,胖胖的身体也冒出白烟蒸气,开始融化。
我哭了出来。
格……格老子的猫!我一定要烧死他!
「再来就你吧。」煤山道长脚步一跨,踩在大虎面前:「看起来难吃的先来。」
大虎流著眼泪猛发抖。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是现在唯一可以救他们的人了……
但我完全想不出什么办法,救人跟送死只有一线之隔……
「快说,葫芦在哪裡?」煤山道长抓出大虎口中的布条,问。
「啊──」突然大虎叫了出来,试图在宁静的黑夜裡掀起连漪。
煤山道长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一手伸入道袍内,然后闪电挥出,霎时银光一闪,大虎的喉咙瞬间被切了开来。
「找死!」煤山道人怒骂,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大虎的嘴巴依然在嘶吼,但喉咙像涌泉一样啵啵啵的猛冒出水血,什么声音也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