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嵇康又和自己的好友吕安弹了一曲《广陵散》,吕安听后极为兴奋,逢人便说,自此《广陵散》的名字传播开来。很多豪门贵族争相拜访嵇康,希望能听一曲《广陵散》,无奈之下嵇康只好带着妻子和女儿躲入沛王府。春去秋来,又一年过去了。应山涛之邀,竹林七贤又举行聚会了,因病错过初次聚会的吕安这次也来了。但可惜的是竹林七贤的名声因为王戎的画而传遍大江南北,吕安错过了历史机遇,要不然竹林七贤就变成八贤了。以吕安的才华、志趣和名声,他完全可以当之无愧的进入竹林名士行列,但第一次毕竟很重要,它犹如女人的初夜,错过了就无法挽回。吕安也痛恨自己错过了竹林聚会的发起,对此一直都耿耿于怀。
这次聚会的主要内容就是众贤想听嵇康的广陵散。面对众好友请求,嵇康也不推托,他披着衣服开始弹琴。竹林之内琴声萧萧,天空之中一股正义之气而起,闻者肃穆,听者动容。之前唯一听过此曲的吕安这时再次陷入沉思,性情中的他闭着双眼身体颤抖。他时而翻动身子,时而以手抓地,似乎有巨大的愤怒。阮籍作为竹林七贤中最藐视礼法的人,他一直都沉湎于自己的悲情世界。阮籍和他的侄子阮咸都为人狂放,但阮籍的狂放是发自骨子里的真实、悲情和深刻。阮咸更多的是放浪于形,荒唐而嬉闹,怪诞而叛逆。如果说阮咸的狂放是年轻人的标新立异、敢做敢为,那么阮籍的狂放则是穷途末路的知识分子的呐喊和无助,是对封建虚伪礼教的控诉和对权贵集团压迫的抗议。因此阮咸像是追求一种高调的行为艺术,而阮籍则近乎一种深刻内敛的人文关怀和政治表达。
阮籍呆若木鸡,他出神的盯着远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琴。此时的阮籍披发而坐,屈膝抱着腿,披着件破旧的衣服看着深深的远处,好像一尊雕塑。他的侄子阮咸则快乐多了,阮咸大口喝着酒,晃着脑袋打着嗝。山涛捋着胡须,时而点点头,时而喃喃自语。他显得高度紧张,好像身处一场厮杀之中。向秀文雅端庄,有读书人的高傲和隐士的超脱。他听了广陵散怒目圆睁,好像独自一人面对敌人的威胁和拷打。只见他眼泪滑落而下,昂头向天,然后踉踉仓仓的试图起来,仿佛要去救人,但还是摔倒在落叶里显得那样的无助和失落。泪水和着泥巴粘满了清秀的脸,只有无奈地叹息。刘伶此时眉头紧皱,胸膛起伏,好像一团烈火要从他那矮小的身躯里喷出,焚烧尽这污浊的世界。一向豪放的他突然跨步而起,抱起酒缸大喝几口,将酒从头浇到底,啪地使劲把酒缸砸个粉碎,又拿起一把剑乱砍。他砍着竹子朝林中跑去,一片片竹子倒下,然后立在那里哈哈大笑。王戎正襟危坐,这次他戴了一个非常显眼而且名贵的帽子,那帽子如同一座塔矗在头顶上。王戎听了此曲面无表情,但还是看得出来他用华丽的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说明其内心压抑的正义感还是被伟大的《广陵散》给召唤了出来,从而对义士的血性有心里发出一种敬畏和叹服。广陵散曲终,竹林之内一片沉寂。阮籍突然狂笑,对着天长啸几声昏倒于地,众人忙扶起他。山涛赞不绝口说道:“此神曲有气吞山河之志,何不上奏于朝廷,命天下人学习?”嵇康冷笑一下说:“曲高和寡,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学也!”吕安点点头说:“确实如此,只有心性通灵的人才能习之!”阮籍叹口气,指着嵇康说道:“此曲能辨人善恶,好人听了凛凛不屈,坏人听了战战兢兢,这首曲子若呈于朝廷,嵇叔夜必遭祸害!”嵇康点点头似有所悟地说:“阮兄说的有理,我会找一天才,将此曲秘传于他。此广陵散只能流于江湖之中,不可奏于庙堂之上!如今政治并不清明,小人把持朝政,怎能容的下这光明之音?”众贤士皆点点头,佩服嵇康的远见。随后众人又游乐一番兴尽而散。
这日嵇康到岳丈沛王曹林家接妻女回家,他遇见了何晏。此时何晏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受大将军曹爽重用参与辅政。虽然上次嵇康得罪了何晏,但毕竟何晏也是读书人不会真的计较什么。何晏一袭轻裘,因为天生秀气那脸更白了,连宫中嫔妃都要自惭形秽。当年魏明帝曹叡在位时,看何晏的脸如此白嫩便怀疑他肯定涂了白脂粉,于是便召他到宫中赴宴,还专门弄了一大碗滚烫的热面汤让他吃。何晏一顿饭吃下来大汗淋漓,不停地用衣袖擦面,谁知他脸上不但没有脂粉下来,那脸反而更白了。至此明帝才相信何晏是真的天生白嫩,才明白曹操当年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了。
何晏看见嵇康连忙上去拦住他说:“叔夜,听说你谱了一首新曲叫《广陵散》,能否给我弹一曲?”嵇康一看见娇滴滴的何晏就想拿他开涮,其实嵇康从心里并不讨厌他,毕竟养生的五石散是人家何晏先吃的,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了不起啊!何晏虽然常涂脂抹粉,又长得貌美如花,但他并无断袖之癖。相反何晏还非常好女色,说明人家性取向十分正常。这在男宠盛行的魏晋时代实在难得。看看那些豪门贵族,哪个花花公子不养个长得漂亮的男孩做玩物,甚至大白天的都敢在马车上震一震。那个时代裸奔、同志、异妆癖、公开秀恩爱都是很正常的,心情不好了还可以骂骂朝廷和孔子孟子这些圣人。女人也不必羞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