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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不点儿(1)(1 / 3)

如果你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恐怕只能告诉你“幸存者-陕-29”这个古怪的称呼了。他以前是有名字的,但他那时太小,还不太记事,其他幸存者也没有知道的,所以根本无从知道了。不过他还记得他最喜欢妈妈叫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推测那应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那时只要妈妈叫自己,他就会高兴地跑过去,尽管常常伴随着跟头。他那时多大?三岁?四岁?差不多吧。正是个记忆力模糊的年纪。什么都是模糊的:妈妈模糊的笑脸,家乡模糊的景色,而变模糊的歌谣,再就是模糊的惨叫,模糊的巨响,模糊的火光,以及那段记忆里唯一不模糊的——身着黑甲的刽子手。

三年过去了。陕-29已经六岁了——如果他当初真是三岁的话,那么他已经六岁了。他在失去了他的小家庭之后,又得到了一个大家庭——军队。他的名字也是军队给起的。他一直不喜欢这名字,但没有名字又有谁能记得你?所以他仍然保留着。名字——或者说代号——的起法很简单,因此难听也就很正常。其含义很好理解:就是陕西省的幸存者的意思,军队按年龄从大到小将幸存者编号,他排第29。事实上陕西省的幸存者一共也不过一百来号人,而且没有超过六岁的。这有时会让他感到困惑:难道小孩子更容易在这战火连天的年代活下来吗?但他从没深究过,因为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然而再想妈,日子也不能不过,为了活命,已经什么都不能顾了。陕-29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托起一把有自己脑袋那么大的手枪,用稚嫩的小手拆卸起来。自从他和其他无论因为什么幸存下来的小孩被带到军队里来之后,所接触的全都是枪、子弹、尸体、鲜血。

训练他们这些幸存者的军士已经不止一万次地在他们每个人的耳边吼过:“你们以为我们拼死把你们这些垃圾从邪恶的重装甲兵的枪口下救出来是为了什么?他们杀人不眨眼,每见到一个村落都回洗劫一空,杀光烧光抢光。你们本是注定死在那里的。但是我们的战士,他们相信生命不容被践踏,他们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你们这些蛆的生命是为了什么?让你们像耗子一样尖叫着躲避战斗吗?别放屁了!我要教你们习惯尸体,习惯鲜血,习惯破碎的人体,习惯每一种该死的枪械,习惯明知会死还要向前冲的感觉。我是你们的噩梦,但你们有一天会感谢我,因为那时你们就会懂得这些年你们在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雪恨,你们在为正义而战。”所以说习惯这些血腥暴力的东西这是必须的,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就要先学会承受死亡。他自我鼓励了一番,然后更加努力地拆起枪来。

“嗨!”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同时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待他回头,一个清瘦的十二岁上下的小女孩便轻盈地绕到他面前。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熟练地拔出撞针的陕-29,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子弹,微微扬起下巴,略带高傲的口气说:“哈,不错嘛,有进步啊。不过要想超过我再练几年。”话音刚落,没等对方做出什么反应,她便开心地笑起来。

陕-29侧着头仰视着她,也笑起来。

“小不点儿,”小女孩自认识他起就一直这么叫他,至于什么时候认识的,陕-29那时的记忆十分模糊,总之这个小姑娘——用她自己的话说——是看着他长大的。“看看我的新装备怎么样?”她向后小跳了一步,双手叉腰,两腿跨立,歪着头骄傲地问道。

陕-29这才把目光从她的双眼上移开,开始打量她的全身。她脚蹬一双全新的厚重军靴,靴筒不高但也到了小腿肚,左靴筒外侧上还绑着一把短匕;一条瘦长的冰灰色野战裤包裹着她纤细的腿,使那双靴子和闪着灰黑色光泽的护膝显得异常笨重;大腿上紧紧绑着两道绑带,左腿是弹袋,右腿是枪套;上身套了一件防弹尼龙背心,同样是灰色的;所有的布料都遍布着一种奇怪的纹路,仿佛有无限复杂精密的结构,很迷人;颈部夹着喉式通话器,一根黑线绕到耳后;军帽被硕大的防风镜紧紧勒在额头,帽檐下的一双大眼睛闪着激动的光芒。

陕-29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毕竟大姐正在问他。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觉得,虽然他喜欢和姐姐在一起,但大姐只是大他几岁,拆枪比他快点,装枪也比他快点,但是看她平日那副安静到让人怀疑她生病了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打仗的材料。可谁知道今天她竟然仿佛脱胎换骨,让他仿佛没了舌头,脑子里不停地想:这是她吗?一身衣服真的可以让人有那么大的变化?

和陕-29不同,他的大姐没有那么难听的名字,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大姐真的仅仅是“看着他长大”而已。她是“赫拉之女”。

赫拉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赫拉之女和宙斯之子一样,属于军队里所谓的优秀人种。

世界大战已经进入第一百个年头,世界人口不足一亿,但是战势丝毫未减,而且大有再继续一百年的架势,现如今想要结束战争恐怕除了人类死绝之外就只有坚持到一方死绝为止这一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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