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十万人,有三十万是东西周的封地百姓,西周公就在王城中执掌西周事务,东周公则是在巩地执掌东周事务,两周分封出去不足五十年,所以周王对两个周公还能掌控,若是再过十几二十年,就不好说了。
即便如此,西周公对王室也是趾高气扬,对于仅仅对周王还有些许敬意,若周威烈王去世,就算是新王即位,也再难威慑住这个狂傲不逊的西周公了。
倒是东周公历年都对王室毕恭毕敬,该上交的贡品与赋税没有缺少过,每年还会到王城中探望周王,大有臣子表率的样子。
姬武对此嗤之以鼻,要是威烈王去世,这些二狗子肯定都得跳起来,想必是老王手中有他什么把柄,否则,作为一个分封在外的诸侯,东周公怎么可能如此老实?
至于井田制,王化之民,朝中诸臣的事情,老内侍说得倒是头头是道,毕竟是跟在威烈王身边的老奴,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废物?
接着就是国外的事情,此时,除了是周威烈王二十四年,还是鲁穆公八年,秦简公十三年,郑繻公二十一年,宋悼公二年,楚声王六年,齐康公三年,晋烈公二十年,燕厘公元年,卫慎公十三年,魏文侯四十六年,韩景侯八年,赵烈侯八年,越翳十年!
另外楚声王因为太过暴虐被杀,楚悼王继位,吴起投楚,为楚悼王任用,将要在楚国掀起一轮变法!
晋国刚刚被分裂成三家,分别是韩魏赵,周朝王都洛邑就被韩国与魏国包围在其中,要振兴,看起来是毫无机会了……
“多谢了!本君将来定有回报!”姬武向说的口干舌燥的老内侍行了一礼,被他堪堪避开:“殿下不必如此,老奴乃是国君近侍,国君若宾天,自当随之,殿下切记,国中礼法行之有度,不可如同今日这般鲁莽!”
“本君记住了!”姬武强行忍住道谢的欲望,稳稳坐着没动,老内侍脸上随之便露出一丝笑容,很是欣慰的模样,让姬武觉得,那一大块金砖,花得不亏。
就在此时,座下车马突然一顿,稳稳停在原地,姬武便率先跳下轺车,好生整理了一下衣冠,等着老内侍下车引路。
“你说的自当随之是何意?”老内侍下了车,却不防姬武目光灼灼看着自己,不由得轻笑道:“殿下健忘,自然是殉葬了,还能是什么?”姬武却是没有从中看出任何悲戚,只有饱经风霜的淡然……
“殿下自行进去罢,太宰在九鼎旁边等你!”老内侍将姬武送到宫门口,然后就停在那儿,不再往前走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姬武点点头,便往前方那座有些破败的宫殿走去。
没有几个护卫,慵懒的兵卒歪着身子站在宫门口与殿前台阶之间的空地上,显得非常颓废。
广场甚是宽阔,用白石铺地,应该就是后世故宫所用的那种汉白玉了,只是这些地砖似乎年久失修,亦或是长期没有清洗,竟满满都是污垢,生出不少野草,靠近宫殿的地方摆着九只巨大的铜鼎,显然就是象征华夏至高王权的九州大鼎!
圆圆的大鼎一字排开,本该气势俨然,但映着此时的夕阳,给人的却是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姬武心绪竟是融入了其中。
“王叔子,对这九鼎有意?”冷不防一个声音将姬武唤醒,姬武抬眼看去,却见一个三十来岁,身着黑黄官服的人站在阶梯之前,笑意盈盈看着自己,这应该就是所谓天官冢宰——太宰大人!
姬武腹诽了一句“好年轻”,然后将笑脸挂起来:“太宰大人说笑了,世间但凡豪杰,岂会对这九鼎无意?”
“王叔子好气壮!”颜醒抚掌而笑,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大王等待许久了,若是王叔子方便,这便请吧!”
“太宰大人请!”姬武可不敢走在太宰前面,这可是除了周王之外,洛邑理论上最有权势的人!
于是,颜醒带路,姬武乖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进了这阴森森的王宫,还在甬道中,姬武就打了个哆嗦:“这地方阴气真重!”姬武能感受到这宫中森然凉气,周王本已经生病,现在竟然住在这里,定然是被人坑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