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与过去不同,那她还有什么好说呢?此时的她,满心占据着被狠狠打击过后的失落和难堪,没有意识到,那一瞬间陆峰脸上呈现出来的神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多年以后,凌纾才回味过来,原来自己那时就已察觉到他的倦怠和堕心……
此时书房的大门又被突然地打开,凌纾一惊,回头一看,是本该在上一场议会结束后回去的渊雅走了进来。
许是因为渊雅的出现而打断了方才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氛,又许是凌纾那错愕又难堪的样子令陆峰终究不忍,只见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轻轻道:“好了,现在你我也不用在治国上较真,那根本是你从未涉及过的领域。现在还是把眼下的案子处理好比较重要……”
“我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死刑也不能阻止犯罪。这事交由司法部门决断,你若真有意见,不妨找他们谈谈去。”
“……”渊雅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凌纾,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道:“凌纾,你这是在做什么?身为秋官府小司寇这样来主上面前吵闹像话吗?简直有失你往日的分寸!而且我也已经交代下去了,绝对不允许判死刑。”
“要知道,用刑,是为了无刑。刑罚的目的并不是惩罚犯人,而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够不用刑罚来解决问题。等到将来不用刑罚而天下也能够长治久安,犯罪分子减少时,刑罚也就没有必要了。这无疑是一个国家最理想的状态。长久以来,柳国为了这个理想一直走到了现在,难道你是想毁掉它吗?(注1)”
这话说的实在有点重。凌纾抬头,直视过去。“……我知道你这样坚持不用大辟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我觉得你的话,简直是、不可理喻。”
说完,不管渊雅那一瞬间是震惊还是暴怒的表情,她转头定定地看向陆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算你不让我说……我还是想说最后一句,现在的你,简直是在否定自己曾经建立起来的、真正正确的东西。”
一百二十年安稳治世,已经让他没有勇气去质疑曾经贯行的旧法到底偏移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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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句话是渊雅自己在原文里说过的,这里引用进来代表他的观点。
以及,有关于黥面那一段,也来自原文描述,仅作小部分删改,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