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烁打发了那些喽啰。还是放心不下。只恐山贼还会追索众人。便只在路口一带巡逡。直到午夜时分。仍不见山上有贼兵下來。这才放下心來。
由于连日劳累。今日又未进食。未免饥肠碌碌。又饥又渴。忽见前方路傍。隐约可见一间房屋。内有灯光射出。心想;有灯亮之处必有人家。不希望是饭菜酒食。就讨口水解渴也好。想着。便策马前行。果然见一所瓦房。不但内有灯亮。且有交谈人声。心中大喜。喜得这户人家尚未入睡。忙上前叩门。
只听得里面连声;“來了。來了。”门开处。原來是一对白首老夫妻。还在对灯夜话。
赵烁拱手作礼道;“讨扰。讨扰。小子深夜路过。见府上尚未入睡。正想讨口水解渴。”
老汉善目慈眉。满脸堆笑。连声说道;“那里话。那里话。难得贵人深夜到來。蓬筚生辉……”回头向那老婆婆说;“老婆子。还不快取东西出來待客。”
那老婆婆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喜孜孜地从里面取出一篮果子。赵烁见了。正是;渴时得甘露。久旱遇云霓。只客套了两句。便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吃的津津有味。那老两口看着也笑容可掬。不一会。果子已去了一大半。赵烁也饥渴尽消除。这又重向二位老人施礼道谢。又从怀中掏出一锞银子放在果篮里。
老汉笑道;“贵人何须客气。若是要鸡鸭鱼肉。山珍海错。老汉是无能筹措。但是这山花野果。却是造物所赐。漫山遍野。俯拾即是。是取之不尽的。贵人不必酬谢。”
赵烁道;“话虽如此。但劳动两位长者。使某于心不安。这酬金是要的。”
老汉又笑道;“贵人如此谦恭多礼。老汉也就心领了。贵人一日奔劳。也该好好歇息。老汉也不多打搅了。不过茅舍简陋。不足以待客。这东角下有稻草一捆。极是干净的。权作睡垫之用。战马可拴在房后树上。是丢不了的。尽可放心安睡……”
这老者说一句。赵烁便谢一句。老者再说一句。赵烁又谢一句。老者说完。便和老婆子转进后面。安歇去了。
赵烁也是连日劳累了。困倦思睡。便按着老者嘱咐。把战马拴到房后树上。再回到屋里摊开稻草倒身便睡。
次日早晨。一觉醒來。睁眼一看。那里有什么瓦屋小房。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土地庙罢了。神坛内的泥塑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慈眉善目。满面笑容。与昨晚那对白发老夫妻的容貌。分毫不差。神案上依旧摆着果篮。昨夜剩下的果子仍在。那锞子银却不见了。打量是土地公公收了起來。赵烁看了。情知昨夜是土地相助。解我饥渴。便向二位偶像施礼。祝道;“昨夜承蒙款待。多多打搅了。想当年韩信不忘一饭之恩。俺赵某亦当仿效。待他日赵某腾达之时定当重建庙宇。再塑尊像。以表谢意。”祷毕。忙到屋后。只见战马依然拴在那里。便解下马匹乘了。继续西去。
后來赵烁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当了皇帝之后。一次御驾西征。路过此地。夜宿偃师。梦见两位白发老夫妻。径至御前叩拜说;“陛下当年曾说过。龙飞之后。定给老朽老两口建庙塑像的。怎么如今忘了……”次日醒來。想起了当年旧事。记得确曾向白虎冈下黄土坡前土地庙的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许过这样的愿。如今倒是忘了。忙吩咐内侍领人前去白虎冈下。在旧庙址处重建新庙。再塑金像。并敕赐御匾。此后灵应如响。名声大振。方圆百里善信都前來膜拜。人称“皇家土地”。直到元。明时代。仍然香火不绝。
这正是:贵人出路多磨难。未曾发迹暂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