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给我们安排的卧房中歇息,随便打开扇窗户,就我们两个人,互相携着手,就这样说话——当然吃饭时候得换个姿态。
当晚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吃了晚饭。银铃说下午一直在睡,所以吃得少。场面上很快就变成笑着帮我夹肉夹菜,将她面前的鬲缶等物逐渐移到我的案上,再把我前面空的器皿拿走。全不消那些婢女在旁服侍——银铃早早把她们打法下去让她们自己去吃饭——她在就行了。
这点上子睿倒一直没有怎么变。
那是自然,我心道,饭桶就是饭桶,不因桶内米饭多少而定。
通常吃饱前我不会说什么话,最多带上傻笑看着她。然后嘴里不停塞东西,因为如果说话,通常又会被数落——嘴里塞满东西时,不许说话。
最终,当我依在榻边幸福得打着饱嗝时,伊人笑得更开心了:当真二十年没有变,小时候请奶娘都需请三个,你也算乖的,就是常哭,张叔张婶看看你那下面没有什么污秽之物,就会笑着说,二少爷又要吃了。
谁说没变?我终于有精力说话了:开始叫了你十几年姐姐,后来叫你银铃,今日才叫你铃儿……唔,我什么时候能叫你姐姐的?
你能叫人挺迟的,我都怕是我捂你把你捂傻了,后来想起来就哭。大概三四岁吧,你忽然能叫姐姐了,那时我虽然还是个小女孩,却开心得不得了。不过小时候和一帮街坊姐妹可能把你折腾挺惨,那时候也不知道,就是疯得很,就把你当作个宝贝过家家,今儿我当母亲照顾,明儿她当娘亲看护,没事给你喂个什么水啊食啊的,结果好像真把你饭量给喂出来。
那些街坊姐姐们……好像我长大了就再没有怎么见过了。
恩,是啊,十五岁前她们都得出嫁啊。
哦,对……不对,那铃儿怎么……?
你忘了?我们当时算作没有父母的一对姐弟啊?而且,我父亲那时说是使钱打通了关节,官吏也就不来寻我的麻烦。而且我们在籍册里都算作没有父母的人,我还推说我有早年父母定下的姻亲,只是等待那人来迎娶我,自然就没有什么街坊媒妁来寻我,故而才能等你来娶我呀!比如子玉的小妹,如果子玉不是当了皇上的女婿,他妹子这会儿也必须得出嫁了。
嗯,江家小妹,老二一向疼他这个妹妹。等他妹妹稍微大了些,在襄阳平日里就常见他领着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也爱缠着他。与我们一起,还动不动就威胁我们什么我去告诉爹爹去,搞得我们都不愿意和他玩了。以前我们都是四个人一起出没的,后来就剩我们三个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帮小恶徒平日里也不干什么好事……现在的江小妹已经是秦彭阳公主,封邑就在秦国都城临泾边上,人还一直住在都城里,看来还是和当年一样。据说各国都有来求亲的,子玉到现在都还没有答应下来,可能是想替妹妹找个好点的,结果眼界就高了点,看这个也不合适那个也不合适,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还有,你们拜了兄弟,却算折了我,子玉与我说需称他二哥才是,不应子玉子玉的叫。
别理他,我见他都称老二,从不称他二哥……银铃如何知道这个事情这么多?
长公主殿下说子睿乃吾义弟,她算你的姐姐——她自称的——我算着日头不对,该是你大几日的,怕是子玉记错了。但她是公主,我也不好直说。她说她又是你嫂嫂,我和她算妯娌,所以和我特亲厚。去了没两日便几次召见,我与她也谈得颇相得。母亲带着瑾儿去赴宴,长公主都把我叫去做陪。
哦,要为两位皇子选妃了,那天什么情况?
看了公卿家的女孩子们,似乎倒真是瑾儿最漂亮。而且瑾儿现下身份也最是显贵,父亲在朝辅政,还有你这个平安风云侯当哥哥。可能家里有命,那其他家的那些女孩子似乎也都让着瑾儿在期间多出风头了。两位皇子本来好像都很喜欢瑾儿,尤其是大皇子,不过瑾儿更喜欢二皇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二皇子反倒有些故意疏远瑾儿,瑾儿好像也有些脾气,就故意亲近大皇子了。皇上皇后也都很喜欢瑾儿,怕这个事情就要成了。
看来银铃观察挺仔细的。不过,这些小女孩子家的事情,我弄不明白。
嗯,嗯,是啊,我家的笨子睿。女孩子家的心事,你确实不明白,倒真是有些小女孩还拜见我,问了你不少事情。哎……真不明白,父亲干吗给你取这样的字。
不知道,他不是希望我聪颖好学么?可惜有些拂了岳父他老人家的好意。我真的很佩服当年的很多人,他们如何能为几乎素昧平生的党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父亲说……他们身已死,我等尚存之。存之则有后,若不保其骨血,岂不令忠臣良士断嗣,故而为之。
我再把银铃揽入怀中:苦了你了,你比我大了三岁,却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为夫着实惭愧。
无妨,子睿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来娶我,铃已经很开心了。
嗯,那自然,铃儿终于不和我争四岁五岁的,我也就很开心了。
我比你大了三岁多,若真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