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一直在暗中负责保护夫人的,此时见夫人受辱自然也就顾不得暗地还是明的,两人相顾示意,抬刀扑身而上。
校尉眼中飞过一抹冷光,身子魁梧却极其灵巧,****一点便朝二人掠去,弯刀扣到一人脖子上轻轻一滑,那人的脑袋就凭空跃起,兀地溅起一团诡艳的雪花。
另一人脸色霎时苍白,急退而去,却快不过校尉的刀,刀光一闪,刀刃从这人的背后肩头斜砍而下,身子顿时萎顿倒地。
“妈的,惹老子烦心,当老子快刀胡的名号是白瞎的?”校尉粗着嗓子不耐烦的叫骂着,顺手将沾满鲜血的刀丢到了一旁,笑盈盈朝榻上的女人望过去。
“美人不必害怕,别让这些脏了眼。”说完,就笑嘻嘻的走过去。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陡然间的一声厉喝,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充盈室内。
“把你的脏手拿开!”
校尉悚然一惊,急忙起身从盔甲边上抽出了一把更大的阔刀,刀光豁然一闪,大喝一声:“谁!”
“咕噜,咕噜~”一阵类似于流水的声音从脚下慢慢流过,一瞬间明昼便在空气中显形而出,明昼头戴着不知从哪拿来的斗笠,遮住了样貌。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身形声音都俨然像个孩子,校尉微一松气,立马便恢复了飞扬跋扈的气势,喝道:“哪里来的会妖法的小子,也敢管大、大爷······”接下来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只觉胸中疼痛无比,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插满了冰刃,鲜血汩汩流出来,淌了一地,手中阔刀“哐!”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欲捡起,可是腹中鲜血一吐而尽,吐出来的鲜血一瞬间就凝结成冰,冒着森然的寒气,不过一息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死掉了。
明昼将手指从唇间移开,收了术法,微微的喘息,接连施展两次这种杀人的术法消耗他太多的精力,他眼神冷定地看着死去的校尉,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然而心乱却已如麻。
眼前诡异骇人的景象着实把在床上挣扎着起来的妇人吓了一跳,大叫着:“你,你!”
却是明昼率先恢复淡然的神色开口安慰道:“平姨,不用怕,是我,是昼儿。“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斗笠,整张稚嫩的脸暴露在空气里,看到那张稚气俊秀的脸,这才让夫人稍微松了心神。
然而眼前不过十一二岁少年的脸庞,此时看起来犹如一个杀戮之神,眼中暴戾,眼眶发红,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空中炸响:“这些家伙真是该死!”
平姨见此时的明昼竟然如此暴戾可怖,全然不似平常那般天真无邪的孩童,便连忙整理好衣服下床跪在明昼跟前,央求道:“昼儿,平姨知道你的厉害,平姨求求你,赶快带着阿仁赶快逃出城去吧!”
明昼心中不忍,收敛了眼中暴戾,赶忙扶起她来,“平姨,你放心,我会救你们出城的。”
“不!你只救阿仁就可以了,这西城中全是高晟的军队,你带着我们逃不出去的。”
平姨略微整理了衣衫,缓缓起身站了起来,望着窗外纷纷扬扬下起的大雪,幽幽道:“长风也是凶多吉少,我得要去找他,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但阿仁他不一样,他还是个孩子,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明昼的眉宇间沉积着阴郁的神色,侧目看着她,也深知自己势单力薄,以一人之力又怎如何能与整个叛军抗衡呢?然而心中激昂气概意气风发,一咬牙,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带阿仁逃出城去的!”
在门外看守的士兵见门内许久没有动静,便忍不住进去一探春光,哪知刚一开门,就见一道金光从眼前闪过,脖颈倏地被抹出了一道血痕,瞬间就被杀死了,其余几个见状也慌张迅速地作鸟兽散了。
明昼拾起了长刀,一路护着平姨出了门,没想到一想温婉的平姨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走到长街之上,环目四顾,明昼知道平姨心急如焚,便将马匹缰绳塞到了她的手中,平姨只微微一颔首,大恩不言谢,立刻便翻身上马往将军府方向飞驰奔去。
少年默然半晌,目送着平姨策马远去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了头来望向苍穹,黑色的烟从内城里升腾而起,冬日里本就浑浊的天空此时更是披上了一层熏黑,像是将军久战身上披着的黑色盔甲,空中红日似血,像是要把整个苍穹给撕开似的,下一秒钟,就会有无数红色岩浆从天穹的缝隙里坠落,毁灭大地。
明昼看的有些呆住了,雁回火烟四起,一场浩劫在所难免,那种景色竟宛如末日一般。
云浸血,日昏黄,穹域万里雪如狂!
千古名城一夕破,古城遭戮,天地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