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蛮开山搓着手掌兴奋离开。
余尘搭下隔布,小客房内变得安静些。
曲寒闭目调息伤势,突兀开口道:“我不知道雇我杀你的是谁。”
余尘想了想,叹道:“不重要,可能今天过后,很多人都想杀我,多一个不算多。”
他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感慨不已,望着西南方向,很想念那间破庙。
曲寒面如冰山,良久后又道:“两不相欠。”
余尘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不语。
以曲寒的想法,先前他没杀余尘,那么余尘就要治好他的病,昨夜余尘和蛮开山救了他,正好一命抵一命,故而两不相欠。余尘也不用再替他治病。
余尘觉得很公平,于是接受。
“你治不好我的病,我一样会杀了你。”曲寒又道。
余尘闻言,一脸茫然,问道:“为什么?”
“一码归一码。”曲寒答。
若在以前,余尘会和对方争辩、讲道理,但经历昨夜遭遇,心境已然发生很大改变。
“有道理。”余尘点头道。
万千大道,数不清的小道,万物生灵各修各的道。
曲寒敢于将自己的道义说出来,光明正大,便已经胜过很多人的道。
……
……
置办了些行头,几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轮流睡一天,直至天黑才赶路。
不知是判官笔芯打过招呼的缘故,还是余尘与骑士同行闹得满城皆知,在渝州城的一天过的异常安宁,出城赶路时,也没发生任何意外的事。
三人一路往南门出城,朝西南大道,再越过几座城,赶一个月的路,便能到罪恶领,深山就在罪恶领领地内。
有了银钱,旅途顺利很多。
蛮开山从掌柜那里赎回了盾,掌柜看在判官笔芯的面子上,只收了三文钱聊表意思。原本余尘想租辆马车,方便曲寒受伤之躯,但曲寒伤势好的极快,只在赶了两天路,便生龙活虎,甚至比蛮开山还有耐力。
从渝州城到冀州城是著名的商道,很多商队依靠运各地特产赚银钱,其中最大的商队便是端木家的。
端木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当代家主的妹妹端木翎又是零国皇后。以前,端木家只是经商世家,如今更是皇亲国戚,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二家族。
随着端木家与皇族结亲,商业开始涉及兵器领域,近年来,各宗门都会与其有生意上的来往,除乐云宗能免费领到兵器之外,其他宗门均是以银钱购之。
北方宗门众多,端木家的商队也常跑这条商道。
……
……
一支百人商队,三十辆运货的马车,缓缓行进在大道上。
热辣的阳光照射到马车上一枚五叶草金属徽记上,折射出更加刺眼的光线,伤到某辆马车后一个大头少年的眼睛。
大头少年揉了揉眼睛,手背上的热汗浸进眼睛里,流出了泪,越揉越难睁开眼,十分难受,但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很浓的笑意,问道:“你们真的是修仙者?”
五个年轻人坐在马车上宽敞的货堆中,身下是云林深处的百年松木。
这是一支来自冀州分会的端木家商队,来时运了很多兵器至鬼阎门,又到落云镇收购了很多松木返程。
商队首领很热情,在半途遇见余尘三人长途跋涉又没有代步工具,便邀请他们同行。
大头少年是商队首领的儿子,对修仙界充满了好奇,得见余尘三人中有人佩戴长剑,料定他们是修仙者,就主动放弃遮荫的马车,跑到他们车上来。
除大头外,还有一名少年,他在余尘三人上马车时便在此处,想来也是首领邀请同行的路人。
“我可以摸摸你的盾牌吗?哇,可真厚实,嘿嘿嘿,三个我都举不动。”大头吃吃笑着,用力扛着蛮开山的盾牌,摇晃的马车差点让他摔了下去。
蛮开山打趣道:“你才多大个头,先断奶水再说。”
大头正打算去拿曲寒的长剑,见曲寒闭目端坐,脸色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尴尬地收回了手。
他指着另一名少年,道:“你呢?你也是修仙者吗?”
那名少年约十五岁,穿着一袭灰衣,衣衫边角处被洗得泛白,细看下还有砂砾般大的小洞,显得很是落魄,脸上虽然时常挂着谦逊的笑意,但眉目间有着淡淡忧伤,再加上他身材偏瘦,肤色透着白黄病容,就像赶赴皇城文试的穷酸书生。
“在下只是一个普通书生,读过些书,会做些诗。”少年谦逊温和道。
“我有一次去皇城,见过你这样打扮的人,他们……好多在跳运河。”大头满脸疑惑,悲伤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跳河自尽?”
“世间不公事太多,寒窗苦读十年而不能题榜,愧对乡绅亲人,故而寻死逃避。”少年平静笑道。
“那你题榜了吗?”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