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刚在司机的搀扶下,像个失魂落魄老乞儿,一路跄踉地冲进来。
俞成瑾无法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他别过脸去,余光落在那半掩着的太平间的门前。
“佳佳!佳佳啊!是爸爸害了你啊!”失声痛哭让本就憔悴不堪的老人仿若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颜可可站在一侧目睹,难以不为之落泪的心绪再次澎湃着。
“你说会没事的!”俞刚崩溃地拉着儿子的衣领:“为什么啊!不是说已经拿到钱了么!为什么佳佳还是会死啊!”
“爸……”俞成瑾任由父亲失态地抓扯,不闪也不避:“爸你要保重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吧……”
“交给你有什么用!你能让佳佳活过来么!”俞刚哽咽着:“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老人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看的颜可可心都要碎了。
“伯父!伯父你别这样,”颜可可抱住老人的腰身,也许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与曾经恨透了的这一家人在一起……一起笑过,一起哭过。
俞刚毕竟上了年纪,连日的奔劳,巨大的压力,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丧女之痛,突然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急急忙忙地送上急救室,大夫诊治为突发性心肌炎,要立刻办理入院。
俞成瑾安顿完这一切,只是疲惫地坐在那一整箱英镑上面,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
一个护士走过来:“先生,这是医院不能抽烟。”
“是么?那你去告我啊?我到看看——这场官司我是不是输定了!”俞成瑾精神趋于崩溃,早就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和教养,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丧心病狂的无赖,吓得那护士差点就要跑了。
“对不起对不起!”颜可可陪着笑哄走了护士:“我们马上就离开。”
她拽下了俞成瑾手里的烟,满脸悲伤地蹲在他身边:“俞成瑾,你爸爸还在住院,家里就只能靠你撑着了,你千万要——”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俞成瑾转了下眼眸,盯住颜可可的脸:“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这笔账该去找谁来算。”
“俞成瑾!你去哪啊?”眼看着男人拎着密码箱转身就走,颜可可几步就追了上去:“你不要去找那些高利贷啊,你知道可以用法律的途径解决问题的。你要是一时冲动出了事,你让你爸爸怎么办!
你……你让我怎么办?!”
俞成瑾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对她说:“我今天要是能活着回来,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如果不能活着回来,会有人替我照顾你的。”
“俞成瑾!”颜可可几乎被他决然的语气吓死,突然扑上去拦腰抱住他:“你别去啊!你到底要去哪里啊!我求求你,你答应过我不会像楚天越那个混蛋一样说死就死的!
你别走好不好,就算为了我,就算我求你啊!”
手背上一滴一滴地晕开了湿润,她意识到那是男人的眼泪落在她紧紧环住相扣的胸腹前。
“可可,就让我拒绝你一次吧。我答应你,就只有这一次……”俞成瑾扳开女孩的手,决然地钻进车里,他把满是钞票的密码箱扔到后座上,一路开往楚氏远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