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显站起来,挑衅地道:“是吗?我的反对可不是白说的。”
“非要和戎人争斗不休才能体现大周的威严?周人怎么就不能和戎人安宁共处来尽量减少伤亡呢?!”上光有些动怒地说,“镐门之乱明显是阿谟用严允人来挑拨周戎关系的计策,他激天子出兵,再以此号召各族集结,丰实自己的力量。等到他成为无可争议的众戎之首,大周更没有安宁可言!”
“何必找诸多借口!”苏显冷笑道,“晋世子,你剑上的戎人之血还少吗?现在扮出为两者着想的姿态,吆喝着安宁,瞒哄谁呢?天子不惜动了宗周八师,岂会轻易返归?!这草原将遭劫难是注定的了,而他们确实也应受到惩罚!你少作不切实际的打算吧,你的意图是自私的!”
上光浑身发抖,颤声道:“你总要以恶意来猜度我吗?!”
“我要?”苏显轻蔑地盯着他,“你从头到脚让我瞧不起!”
“你!”上光的言辩相较苏显,远落下风。
苏显乘胜追击:“说得不对?啊,英勇的晋世子,阵斩戎首塔温原来是场骗局,其实,他更擅长的是让女人替他受伤!”
“住口!”临风突然插到二人中间,狠狠瞪着他俩,“你们吵得很精彩!简直是精彩极了!……你们发现周围有多少人在看你们吗?啊,这就是大周的威严?!”
苏显见到她,立即软缓,重新坐下,一言不发。
上光扭头,愤然离去。
临风找了许久,上光踪影全无。
她不甘心,一次又一次搜索着几乎每处草丛。
她很诧异,今天他的举止与平日沉稳的他大相径庭。旁听了他和苏显的争论,站在周人的立场,她也想不通他既与戎人战斗,又似乎袒护戎人的缘由所在。不会是仅仅为了阿齐利,她相信他不是那么浅见狭窄的人。
第三次,她来到偏僻的断崖寻觅。
别说他了,连飞鸟也没有一只。
“唉。”她疲倦地扶住石壁,伤口在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上光关切的声音。
她仰起脸,他从一块大石头后探出脑袋。
“你,怎么像孩子呢?”临风松了口气,瘫倒在地,“我很累。”
上光跳下来,搀起她:“你不用来的,我……待一会儿就回去。”
临风歇了一歇,格格乐了。
她捂着肚子说:“我以为单单我会耍脾气不理人,悄悄熘掉教大家担心呢!你也会啊!”
上光羞惭不语。
打趣够了,临风肃然道:“我同意你带阿齐利见天子的建议,要是此举能消弭一丁点战祸,也值得尝试。”
上光看着她,良久问:“你不觉得戎人和周人有着差别?”
“我看不出。”临风爽利地说,“他们不束发,极少农耕,会骑马,不大吃蔬菜,喝奶,但……和我们一样,会哭,会笑,有好的,也有坏的。”
上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很怪。”他评价。
“你更怪。”临风毫不示弱。
他一咧嘴,呵呵笑了。
临风打量着他,等他笑完:“第一次听你笑出声呢!”
“哦。”上光说。她注意到他侧过脸颊,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明天得赶回周营了!必须在天子中路抵达之前到才行。
云泽迅速收拾着不多的行李。
“他背负着沉重的心事哪!”临风支着下巴思考,“他不愿意说。那好受吗?”
小易在外高叫:“公主,有客人拜访!”
临风撩帘去看,苏显、上光略带尴尬地并肩而立。
“你做见证,我们可不曾口角过。”苏显首先站出一步,“随便他带阿齐利见天子吧,反正也翻不起大浪。”
上光颔首。
尽管他们离行冠礼的二十岁只差不到一年了,他们仍旧是孩子啊。
临风自以为成熟,得意地想,忘记自己也才十七,也刚和景昭闹过别扭。
若她能眺得更远,会认为有时候事情真的很奇妙,上光、苏显自这次争吵后,并未更僵持,而是对对方逐渐解除防备,正经地往友谊的路上发展了……
先路周营。
“天子已经到了!”苏显望见赤色的王旗,回头向大家报告。
紧赶慢赶,仍旧来不及。
众人无奈之下,只得随前来迎接的士兵进入营地。
穆天子姬满,正在群臣的拱卫之中坐在中帐,听师氏晋侯宁族的战况详奏。
上光、临风、苏显三人近前拜谒。
穆天子扬一扬手,看着临风:“你……是吕侯的女儿?”
“小臣正是。”临风答。
“很好。”穆天子满意地道,“刚刚师氏夸赞你在戎人夜袭时很有勇气,不愧是被誉为司寇公主的女子。”
临风再拜。
穆天子继续:“你来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