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举弓的手势。又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支箭來。
“太子殿下。”男人的声音既冷酷又从容。有着难以抗拒的威仪。“两军对战。先下手者为强。请太子下令进攻。切莫错过时机。”
说着。再度拉开弓弦。
太子猛然回过神來。仓促地挥舞着马鞭。大喊道:“给我上。”
崔景钰一箭当先。射中了一个奔去报信的土匪。号角吹响。身后的士兵便如潮水一般朝山洞涌去。一场敌我悬殊的厮杀就此开幕。
丹菲面色苍白地骑在马上。手指紧拽着缰绳。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他竟然……
他不是说可以劝降的吗。
崔景钰调转马头。朝高处而去。经过丹菲身边的时候。他目不斜视。只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
“……是那些大盗……”
崔景钰从容而去。丹菲缓缓松了一口气。血液重新回到脸上。
并沒有滥杀无辜……
至于他怎么让流民转移。引來那批江洋大盗驻守了山洞。丹菲却是不关心了。
那群江洋大盗到底是过着刀口舔血的营生。狡诈机灵。眼看官府军浩浩荡荡。是自己人数的几倍。便知道打不赢。于是立刻支起了白旗。
偏偏太子等人认定了他们是做替死鬼的流民。隔得远又看不清。只一味下令剿杀。
悍匪见状。为了身后的妻儿。也只有拼死抵抗。他们久居大山。最熟悉地势。一哄而散地隐藏到了丛林里。就像猴子一般。倒教士兵们好找。这时再冷不丁地放了冷箭。或是从山上推下一块巨石。转眼也干掉了不少士兵。
还有个领头模样的壮汉。一边砍人。一边破口大骂:“韦亨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竟然敢欺骗我们兄弟……”
话未说完。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韦亨其实已经将这群人认了出來。出了一身冷汗。对着那放箭的人道:“多谢。那人是疯子……”
“韦将军无需客气。”崔景钰收了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韦亨浑身一哆嗦。下意识退了两步。
晋王初次观战。兴奋好奇。丹菲一个不留神。他就驱马朝太子身边凑。想看个清楚。不料此时一支冷箭射來。他惊骇之中摔下了马。虽然沒中箭。却是一头磕在石头上。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糊了一脸。
丹菲暗叫苦恼。心道这下破了相。回去后张美人定要罚她了。晋王乳兄急忙把他捞回马上。撤回后方。
晋王被吓坏了。还以为自己中了箭。哭着嚷嚷:“我可是要死了。我要回去见阿娘。”
太子本就担心战事。被他闹得心烦。干脆让人带他下山治伤。丹菲也觉得后面沒有什么热闹可看。便护送着晋王先走。
她略熟悉山路。赶在天黑前回了广安县。晋王知道知道不过是头上破了个口子。死不了。终于放下心來。他吃饱喝足洗了个澡。滚进床里就睡着了。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愁滋味。
乳母念了好几声菩萨。道:“也不知道山里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丹菲讥笑道:“咱们大军一千。对方山贼不过一两百。还有一半是妇孺。若这样都打不赢。那些士兵都该自我了断才是。”
乳兄皱眉道:“我怎么听到匪人在大喊上当受骗了。还喊了韦将军的名字。”
丹菲不以为然道:“对阵时互相叫骂也是常事。”
乳母机灵。听出不对。拍打儿子道:“你又不是來剿匪的。管那么多闲事做甚。”
丹菲正打算歇息。忽然听外面人声喧闹。一个宫婢匆匆奔进來。道:“是县令家中來人。询问崔县令何时回來。”
丹菲道:“天色已晚。他们若是明早动身。沒准要明后日才能回來了。可是孔夫人有事。”
宫婢道:“正是孔夫人出事了。她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