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懂掩饰行踪的手段。崔景钰他们一路跟來。经常可见丢弃的废物。排泄物。连火堆灶台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堆在路边。
“就这种程度的匪民。手里武器不过就是锄头镰刀罢了。随便许诺些好处就可招安呀。”丹菲不解。
崔景钰沉声道:“你才來不明白。土匪其实有两帮人。一帮就是灾民落草为寇。又穷又无奈。胆子也不大。饿得慌了才下山打劫。也从不敢伤人性命。还有一帮。却是背后有人暗中支持的江洋大盗。他们借着前者的名声。杀人越货。做下不少大案。”
“这么说。太子是想剿杀那群江洋大盗。”
“不。”崔景钰轻蔑一笑。“太子生怕我剿了那些**大盗。想拿这群草寇做替死鬼呢。”
丹菲极聪明。崔景钰轻描淡写一说。她就明白了过來。
太子就算和那群大盗沒有利益关系。怕也想借此打击崔景钰。到时候不论是剿匪不成功。或是错杀了流民。这罪名都要崔景钰担着呢。
他如今可是步步走在刀尖上。惊心动魄。
众人又走了一阵。两只猎犬似乎闻到了什么。忽然不安地吠了起來。侍卫们纷纷拔刀。小心翼翼前去探路。
丹菲亦想跟过去。却被崔景钰一把抓住。向后推了一步。
“留在这里。”
男人丢下一句生硬的命令。跟着侍卫离去。
丹菲抿着唇沒出声。却也把腰上的匕首握在了手中。
崔景钰他们倒是很快就回來了。可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异样。崔景钰朝丹菲招手。
丹菲跟着过去。一看。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男人们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前方一处原本应该是溪流的地方。如今已被乱石断木覆盖。泥沙混杂。凌乱一片。那些巨大的乱石下。依稀可以看到人体残肢。
丹菲举目四望。道:“昨夜南面这片山坡有雨。半夜发了山洪。我们在北坡。倒是逃过一劫。这群人沒有在山中生活的经验。如今是雨季。他们不应该在溪水边扎营的……”
侍卫长道:“可都死光了。那倒好办了。也不用派兵來剿了。”
“看着不像。”丹菲指着乱石的对面。道。“那边树枝凌乱折断。显然有人经过。这山洪也不大。他们大部分人应该还是逃脱了。”
“继续追。”崔景钰丢掉手里的石子。眼神狠厉。就像盯住了猎物的猎手一般。
丹菲带着众人小心地越过了这堆沙石。继续顺着那群流民留下來的痕迹追踪。显然那群人也受伤不轻。沿途都可见到斑驳血迹。和被丢弃的物什。
他们追到傍晚。依旧沒有追上那群人。只得安营休息。
丹菲又去林中猎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大獐子回來。拿去溪边剥皮。
崔景钰过來帮忙。手法倒也干脆麻利。丹菲想起他当年笨手笨脚地拔鸡毛的样子。忍不住讥笑起來。“表兄这一年來倒是长进了不少。”
“过奖。”崔景钰给野鸡开肠破肚。“表妹在宫中受了那么久的教养。山野习俗也沒有丢嘛。”
丹菲嘴角歪了歪。轻笑道:“贱人贱命。做不了华族贵女。只能为奴为婢。”
崔景钰手上动作一顿。却沒看她。低声道:“只是暂时的……”
“我当然知道。”丹菲轻哼一声。啪地一声。把刚剥下來的血淋淋的獐子皮甩在岩石上。“做华族贵女有什么意思。一辈子无非从一个金笼子。换到另外一个金笼子里。处处身不由己。”
“做民女会更自在。”崔景钰不以为然道。“权贵之所以是权贵。就在他们有特权。”
“有特权的也是男人。女子无非吃穿用戴上好些。照旧还是家族豢养的棋子。”丹菲又刷地一刀划开了獐子的肚皮。花花绿绿的下水流了出來。
这举止真是半点娴雅风范都沒了。前几日重逢时看到的那一身优雅举止感情都是装出來的。不论被**了多久。学会了多少贵女的仪态。只要已有机会。这个女孩就会立刻做回自己。她是崔景钰见过的对自己最忠诚的人了。
崔景钰道:“民间女子难道又不用听从父亲丈夫。你要的那种自在。怕只有做了野人才能有。”
“我并不想做个不融于世俗的人。我并不奢望随心所欲的生活。”丹菲利索地给獐子掏着肚子。然后把湿漉漉的手一摊。朝崔景钰一笑。“我只想做个被人尊重的人。”
溪水折射着夕阳的金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女孩白皙精致的面孔上。
崔景钰别开脸。把野鸡连着毛一起用泥糊了起來。拿去火边烤。再沒说什么。
众人接连奔波了两日。都疲惫不堪。吃了晚饭便早早入睡。
丹菲独自睡一个小帐篷。睡得正沉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人掀开帐帘钻了进來。她的手摸到身下的匕首。还未拔出來。來人就敏捷地按住了她的手。
“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