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自人群中走出,她穿着缃色洒银骑装,头戴玉冠,容貌身段都不出众,却是有一种与生俱來的庄重优雅,教人望之即生敬重之意,沒法忽视她的存在,
孔华珍先是对着长宁揖了一礼,然后对卫佳音道:“这个宫婢虽然卑贱,却是公主殿中宫人,更是天子家奴,不是寻常臣工家的奴婢,虽然按理,她对卫女郎你叩拜无不可,只是卫女郎你却是对她颐指气使,指桑骂槐,借指责宫婢,暗讽公主殿中规矩不严,宫人不知礼数,你此举可是置公主颜面于何处,这不是对公主的大不敬,”
此话一处,众人神情各异,有惊讶于孔华珍大胆的,又恼怒卫佳音无礼的,但是更多的,却一边点头赞同,一边讥笑着作壁上观,等着看卫佳音丢脸的,刘玉锦更是连连点头,只恨自己口拙,不能再帮着补充几句,
长宁先前看卫佳音刁难丹菲看得欢乐,经孔华珍提醒,才知道自己也被扫了颜面,顿时恼怒,她一恨卫佳音手段蠢笨,二恨孔华珍当众点评不留情面,三更恨段宁江招惹是非,
长宁正要训斥,马尚宫抢先开口道:“孔女郎所说甚是,卫女郎当谨言慎行,我们仙居殿中宫婢好坏,无需卫女郎置喙,”
“正是,”刘玉锦附声道,“公主的婢子,只有比旁人好,怎么会比旁人差的,”
“吾等进宫不过是客,却对主人家的婢子横挑眉毛竖挑眼,不知情的,还当你是这家新妇呢,”郑女郎更是尖刻地讥讽,
卫佳音气得满脸通红,“我只是替公主教训这个贱婢罢了……”
“不劳你费神,”长宁沒好气,“我的宫人,我自会教导,”
“公主息怒,”刘玉锦道,“今日风和日丽,是个击球的好日子,且不要为了一点口角耽搁了好时辰,”
众女郎也忙附和,哄得长宁重展笑颜,然后簇拥着她出了殿,卫佳音被孤零零地留在后面,气得面色发紫,只有恶狠狠地瞪着丹菲,
丹菲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她,道:“卫女郎不一同去吗,”
“你别得意,”卫佳音阴狠笑道,“善恶终有报,如今你偿还我家血债的时候到了,”
丹菲觉得此人真是不可理喻,嗤笑:“我怎么记得,害死你弟妹的人姓韦,”
“我弟妹会死,都是因为你见死不救,”卫佳音咬牙切齿,
丹菲懒得同她继续就这分歧辩解,不再理会,转身追随长宁而去,
卫佳音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恢复了正常脸色,她追过去,回到了长宁身边,一把挤开郑女郎,使出浑身解数讨巧卖乖,终于又哄得长宁笑了起來,
卫佳音和长宁其实从本质上來说,颇有些臭味相投,喜恶多有一致,都好逸恶劳、尖酸刻薄、狭隘自私,所以卫佳音最能知道如何讨好长宁,也不怪长宁格外喜欢纵容她了,
刘玉锦看她们说得热闹,便从人群里退了出來,朝丹菲走过來,拉住了她手,她还未张口说话,眼泪就一串串落了下來,
丹菲叹了一口气,向司茶女史告了一声罪,将刘玉锦拉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她抬起袖子给刘玉锦擦脸,道:“我看你如今锦衣玉食得过得应当很好,哭什么,”
“我是为你哭呢,”刘玉锦啜泣,“这还不到两个月,你怎么就瘦成这样,脸色蜡黄得就像纸一样,可是被人苛待了,”
“才刚被卫佳音抓着这句话的不妥讥讽了你,你现在就忘了,”丹菲忍不住伸手指点着刘玉锦的额头,“你怎么到这份上了都还学不乖,以往我还能护着你,现在我自身难保,你也总该多长个心眼,说话前先在心里过一道,嘴巴里在嚼一道,舌头间再转一道,最后再说出來,”
“我才不怕卫佳音呢,”刘玉锦不屑道,“我如今是云安郡君,正四品的命妇,她卫佳音原本见了我都该行礼的呢,”
丹菲往球场上望了一眼,低声道:“听说她勾引住了太子,沒准摇身就成了太子妃,你现在得罪了她,将來按照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是要加倍训回來的,”
刘玉锦哈地一声笑道:“她,太子妃,放心好了,她才沒那个命呢,”
丹菲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可是你外祖母有消息,”
刘玉锦抿嘴笑着点头,道:“皇后可厌恶她了,只不过打鼠忌器,等着瞧好了,她嚣张的时日也不过眼下罢了,”
丹菲又打量了一下刘玉锦,“你如今可好,你外祖家对你如何,”
刘玉锦连忙点头,“外祖母和舅舅、舅母都待我极好,亲戚们也都和善,你放心,我也知道他们多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才善待我,所以我在公主府里做人很小心的,只是……”
“怎么了,”
刘玉锦愁苦道:“我求外祖母向皇后求情,把你们一家放出來,至少把你放出來,这本是小事,皇后却不准,”
“我估计她也不准,”丹菲哼笑,“她还对我不放心呢,也罢,反正我活在众人眼皮底下,至少保命沒问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