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市的这名市长,是在十年前上任的,按领导班子四年一届改选的政策来算,连任三届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但难得的是,这名市长是位女市长,还是全省几十年来的唯一一位女市长。
怀市发展规模受周边山区和丘陵地形的影响,只算得上是二线城市,但其作为南北交通枢纽,又是某特种军团驻扎地,在全省的地位远比省会来得重要。能挤进怀市市委上层领导班子的,哪个都是有厉害后台的,这名女市长当然也不例外。她是正宗的红二代,父亲曾是怀市驻军的最高将领,领上将军衔,两个哥哥一个子承父业进了部队,如今据说已经是某军区参谋长,另一个从政,入了政协,离常委只有一步之遥,但她的上位却是实打实的从基层做上来的。
说起这位女市长,怀市只要有点见识的,都能对其政绩说上一二,最有名的就是让怀市经济取得突破性发展的两件事,一件是她刚上任那一年的“酒吧一条街”项目,还有就是保护和开发三古(古镇古村古寨)地区作为当地特色旅游。
小陇乡民众作为女市长新政策的受益方,自然对其是感恩戴德又歌功颂德的,荷田村的村民当然不会例外。自打接到了市长要过来视察的消息,村里家家户户处处张罗,就差没把房子重新翻修一遍,村里好几户大户到村长跟前争招待市长的资格,又预备着要杀鸡宰牛之类。
顾晨曦看着村里人热火朝天的样子,随口吐槽了一句:“弄得这么漂漂亮亮的,一点受灾的样子都没,还让市长视察个什么灾情啊!”被维修队里的人去村里小饭馆打牙祭的时候传了出去,才让村里人都消停了。
于是忐忑不安的村长越发不肯放顾晨曦走了,还力排众议把接待市长一行的地方定在了顾家祖宅。
顾元泽说屋子还在修葺,家里又人少没人招待,极力推辞,但村长死活认定了不改,说做饭打扫类的杂活不用他们管,只要他们父女两陪同接待。好说歹说,顾元泽无奈,只得答应了。
村里大半人都和老顾家有些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事情确定下来后,主动来了好几家远房堂亲、表亲之类的帮着打扫祖宅后院,但自家那两房堂伯堂叔却始终没露面,摆明了不肯再来往,让顾元泽又唉声叹气了一两天。
打扫的事情都被人抢着做了,村长又帮忙另找了个保姆照顾七叔公和做饭,顾晨曦除了陪七叔公说说话,就是陪着顾元泽去上了锁的库房清点一些古董家具和摆件。爷爷那一辈自从分家后,祖宅里屋子便几乎全空了下来,屋里的摆设便都存了库房,里头据说不乏祖上传下来的的古董,还有曾祖和爷爷当年南征北战得来的好物件。但顾元泽对古董没研究,也用不到,便一直放库房里锁着。这次父女两个本来是打算挑几样出来装饰下屋子,结果挑来挑去也拿不定主意,怕万一挑到了什么好东西太打眼,只得作罢。
顾晨曦对这一屋子古董看对了眼,爱不释手得很,索性在库房里按册把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一边打主意是不是弄几件回市里找人鉴定鉴定。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终于在顾晨曦年休结束前等来了市长一行。
听到消息的村长,一大早就叫上了人在村口列队守着,随时准备迎接,但直到日上三竿乡里才派了人下来通知行程,说是轮到荷田村怕是要过午了,又说市里领导提前交待了不要扰民,对守在村口的几乎整个村子的人直皱眉。
村长其实也觉得来的人多了,但不好打击村民的积极性,这会有了理由,当即把人都赶回了家,只让一个院子(有亲缘关系或关系亲近的几家房子围着一个大晒谷坪而成的小院落)出一两个人作为代表,留了十来个人,在村口的大槐树树荫底下躲着坐了,边聊天边等。
顾元泽和顾晨曦父女俩当然是被村长抓着留下来的,顾元泽和村长还有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顾晨曦则靠着自家老爹打瞌睡。
祖宅后院这几天大扫除,把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蚊虫都给惊出来了,熏了几天的艾草才驱干净,但那个味道刺鼻得很,顾晨曦这两晚上都没睡好。她一直是个嗜睡的,觉真来了的时候,站着都能睡得着,何况自家老爹的肩膀靠着不是一般的踏实,没一会就睡死了过去。
正睡得香甜,一股猛力在她背上拍了一把,顾晨曦脑袋往下一滑,猛地一点,被惊醒了。自家老爹正揽了她的肩稳住她往一边偏的身子,不悦地看着她身后,沉声道:“下手不知道轻重吗!”
转头一看,除了自家两个人,其他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地伸长脑袋朝前看着,也不知道动手拍她的是哪个,村长在他们父女身边直跳脚,“快起来快起来!都看到车子了!”
“哦……”顾晨曦靠着自家老爹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脑袋,掏了手机出来看,竟然十二点都没到,不是说过午才能来的吗?怎么就提前了?
眼看着车队过了村头的小桥减速缓缓开了过来,顾晨曦忙收了心思不再胡思乱想,摸了摸脸,理了下头发,跟着自家老爹身后站直了。
村里青石板路比较窄不好走,便在桥头整了片地出来修了个停车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