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时间要多一半,顾元泽和赵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只有顾晨曦一个人去了。早上十点不到的汽车,到小陇乡镇上是下午两点过了。从镇上去顾家祖宅所在的荷田村又还要转次车,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坐的又是改装过的小四轮,路上随上随下的,终于下车时,已经四点多了。
乡下吃饭早,站在村口望过去,一片片的炊烟都起来了。
荷田村,顾名思义,村里每家每户屋前屋后都有荷塘。因为有大片荷花田的缘故,也算得是最近几年蒲县有名的旅游景点,不但路修得不错,村里的房子也都是翻修过的,一眼望去整整齐齐,一点都看不出遭过洪灾,估计整个村子也就只有顾家祖宅年久失修才会倒了一块。
一路走来,正值初夏时节,入目的本该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但洪涝过后,剩下的都是东倒西歪的残枝败叶,偶尔见了几朵荷花,也是花瓣残缺,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孤零零的杆子上。除荷塘外的大片水稻田也是泥泞一片,不时能看到田垅上摆着一小堆歪七歪八的秧苗,估计是从田里扒拉出来还有救的。
这会正是饭点,暴雨过后又还没恢复农作,顾晨曦一路走来没碰上什么人,想问下祖宅的情况也没地问,也不知道七叔公受伤了之后有没有被堂伯堂叔接回家住。
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她早就被颠得头昏,思考能力大为下降,她又不想现在和堂伯堂叔他们对上,干脆直奔祖宅去了。
顾家曾经是荷田村的大地主,祖宅自然和普通佃农的不在一块,穿过村子后还有五六分钟的脚程,远远地能看到两棵大槐树,树下是个大晒谷场,在过去被两三亩荷塘包围着的,就是占地将近1000平米的顾家祖宅了。
顾家祖宅是南方四合院的格局,起了外墙,进门是石子石板铺就的天井,正堂屋地基比旁边的高,要爬两三级阶梯才走到廊上,堂屋背面就是祠堂。前院左右和倒座房是一层,后院三面都是两层的小楼,天井里有一口小井,楼下有个小门出去,就出了院墙,有一段小阶梯直通后面的荷塘边。塘边铺着大块的青石板,还有口大井,是洗衣服洗菜的地方。
这种院子,前院是接客议事的厅堂和下人房,后院是主人家起居的屋子,据说人丁最旺的时候,后院是住的满满当当,如今却空荡荡的,只有七叔公守着。但因为七叔公年纪大了,又腿脚不好,便住在了前院。
祖宅里的古董家具之类的物件都锁在了后院,正大门为了方便出入,早几年就不上锁了,顾晨曦爬上一人高的阶梯,推开一丝门缝跨过门槛,一抬眼就看到天井里七零八落地散着瓦片和木板片,再左右一扫,两边屋子都不同程度的掀了瓦,七叔公住的东间最严重,屋顶塌了一半,显然是断了梁,
早几年顾元泽负责修葺祖宅的时候,重点修的是后院的两层小楼,堂伯堂叔他们也只顾了堂屋和祠堂。前院这么多年没修葺过,南方多水的气候,纯木质的屋子怎么可能不腐朽。
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混杂着烂泥味扑面而来,顾晨曦皱着眉把大门完全推开来透气,斑驳老旧的大门发出巨大的艰涩的吱嘎声,让人不由地担心门板会掉落,她扶着有些摇晃的门板,等停止晃动了,才敢松开手。
她不过就是四五年没回来,屋子就老旧成这样了!堂伯堂叔他们这事做得也太过分了!顾晨曦一通腹诽,犹豫着是不是去村里找户开客栈的人家住下了。
“谁啊?”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晨曦转头一看,“七叔公?!”
形容枯槁的老人拄着拐杖的颤巍巍地站着通往后院的门洞旁,看到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混浊的一双眼,“晨……晨曦?”扶着墙向前踉跄了几步,眼泪跟着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