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陶憋着气冲出门,跑下楼,一口气奔到巷子口,才双手撑住膝盖弯身喘起气来。胸口上一阵一阵地传来钝痛,他握拳照着痛的地方狠狠捶了几拳,也没见丝毫好转。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自己对顾晨曦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只是单纯的征服欲作祟,此时这不受控制的心痛已经足以让他确认一切。
他甩门而出的瞬间,其实就后悔了。都已经死皮赖脸地缠了这么久,卖萌装痴什么没做过,该丢的脸早丢尽了,那会自尊心都没冒出来抗争下,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不过是被她那么骂几句,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让他滚也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这次会觉得受伤呢?
是因为昨晚之后,他已经将她正式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却被她毫不留情的嫌弃、指责么?
凭他叶君陶的家世人才,要什么女人没有?她不稀罕他,他何必死缠着她不放!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就能让女人死心塌地的,全都是鬼话!
叶君陶狠狠咬牙,喘了一口粗气,站直身子,冷着脸,朝着步行街的方向疾走而去。
酒吧一条街所在的街道在上世纪的战乱中险些被摧毁,只有不到一半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后来又被征做过临时的政府办公地点,再后来,因为保存完整,便申报了人文景点。但毕竟没有什么有名的事迹和名人做背景,没有人气,还耗费了大量资金维修。
十多年前步行街项目启动,选址正好要经过这里,本已经打算要整街拆除的,却据说是被一名女官员极力反对,提议在保存古建筑的基础上做什么商业化挖掘,力排众议,亲自负责该项目,才有了如今步行街和酒吧一条街的繁华。甚至可以说,没有这酒吧一条街,步行街这一带要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至少还要五年。而那名女官员,也凭借这一政绩,成功入主市委核心高官层。
如今这条街,白天是旅行团和驴友的必经景点之一,也吸引着许多的摄影爱好者。等到了晚上,屋顶墙壁门窗上的各色霓虹一开,便成了纸醉金迷的销金窝。
几乎每一个人来到这条街,看到这些保存如此完好的古建筑时,都会或多或少地感叹:政府终于明智了一把!而他们在这些形色各异的主题酒吧中推杯换盏时,又都会敬佩那名女官员的高瞻远瞩。
但叶君陶对这周围的一切,却永远都是漠然,还有淡淡的厌恶。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曾经以为这里再也不会成为他发泄过剩精力的去处,到头来却发现,在他混乱压抑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发泄之地还是这里。
街道上的房子多数经过整修,外墙粉刷成了一个颜色,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不是熟悉地头的人,不看门牌号很难分清楚哪栋是哪栋。叶君陶却老马识途般,径直往里走了一百多米,上了一户中等院落门前的台阶,也不抬手敲门,而是直接朝门上踹了两脚。粗鲁的动作,巨大的响声,顿时引来四周一些路人的注视。
门里带着浓浓方言腔调的喝声传来:“哪个贼日的?不晓得这里晚上7点后才开门的嘛?”
叶君陶浑然未闻,接连又踹了几脚上去,那阴沉着脸,让围观的路人顿时做鸟兽散。
门内一阵拖鞋的拖沓声响起,厚重的门拉开,一看就是小混混的小个男人顶着爆炸头,怒目圆瞪地拉开门喝骂道:“贼日的!喊冤啊?!敢在老子门口撒野!不想活了?”
叶君陶上前一步,冷不防将门往里一推,跨过门槛,侧身挤了进去。
“做莫?砸场子呢!!!”小混混撸起袖子就要拉人。
叶君陶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小混混一愣,瞬间收起怒容,点头哈腰,“哟!君哥!你看我这瞎眼了……”
叶君陶没理会他的赔罪,脚步不停,一声不吭地往院子里走去。
这院子不算太大,但也是三面有房,正房五间,侧边厢房各三间的格局,在当时也是个中等富户的家宅。如今规划成了主题酒吧,正房和东边的厢房都做了场地,西边的厢房则是休息间。
一名壮硕的络腮胡大汉,打着赤膊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蒲扇站在西厢房门口,见叶君陶走来,他上前几步,揽住他肩膀用力拍了拍,笑道:“你小子!这么久不来,老子还以为你要和老子绝交了呢!”一副忘年交的亲热劲。
叶君陶叫了声:“火哥!”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有酒么?”
这火哥才发现他脸色不对,收敛了笑意,沉声问道:“你被人找麻烦了?”
“不是!”他摇头,带着点倦意,淡然地道:“就是突然想来找你喝酒了。”
大汉便大笑着揽着他往正房那边走,“那敢情好!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一边朝外吼了一声:“赶紧的,吃喝给老子摆全了!”
厢房里登时数人窜出,四下忙活起来。
这大汉诨号火老大,是老城区这一片的黑道头子之一,为人仗义豪爽,在黑道里是难得的不仗势横行的一个,风评好,手底下的也都是忠心又齐心的一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