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脱离危险了,无大碍。先去把钱交了,402病房。”护士声音疲惫的说。
那对母子看到护士又要进去,赶忙上前拖住她,母亲声音嘶哑的问道,“我老公呢,护士!我老公呢!”
“还在抢救,脑部大出血,你们的钱交了吗?”
孩子稚嫩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我爸爸还没有出来,为什么要交钱?”
护士白了她们一眼,不耐烦的说,“你们快点想办法交钱吧!”
转身推门进入。
走到拐角处的周慕琛听到那个女人的哀号声,心下明白她看起来家庭并不富裕,便私下帮他们把账户充了三十万,暂时应该可以缓解压力。
走向病房的时候,他想起来恩师安家明对他说过,圣经中有一句经典的话,万事互为效力。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碰巧推了她一把,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便是钟妙虹了。
如果不是当年他一时怜悯带她离开,被火烧死的那个人就是他周慕琛了。
真是人生如戏。
402病房,钟妙虹被护士推进来放在床上以后便离开了,在她的床头上贴上一张纸:
病人 钟妙虹
家属 周慕琛
她在麻药的作用下,昏昏睡去。一个多小时的手术耗尽所有的精力,尤其是左腿钉了钢板,虽然打了止疼的药,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还是一阵阵袭来。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那是双宽厚温暖的手,把她的冰凉的小手护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带给她温暖。
让她的心觉得暖暖的,他是谁呢,钟妙虹很想睁开眼看一看,可眼皮沉重的睁不开,她想大概是梦魇了吧。
这个世界上除了十六岁那年,牵着她从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走出来的男子,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这样牵过她的手。
钟妙虹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她还是一个有爸爸的孩子时候,也这样被温柔以待过。
她跌倒了摔疼了被小伙伴欺负了,那双大手将她举起来给她最坚强的保护。她心里苦涩的喊道,爸爸是你回来看了么…
直到有护士进来给她换药,腿部刺骨的疼让她彻底从昏沉中醒来,她不由得握紧了那双手,指甲都要掐进那人肉里。
换了药,护士又给她一层层包裹上,然后柔声的说,“周先生,是否需要护工来?她需要卧床几天。”
“我有需要会叫的。”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甫一入耳,周慕琛三个字敏感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努力睁开眼望去,真的是他,他正蹙眉低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好像他们是很熟悉的人,是很好的朋友,好像躺着的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担忧。
可事实上他们不过认识一天而已,钟妙虹下意识的抽回被他紧握的手。
周慕琛没有勉强她,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俯下头来贴近她的脸颊柔声道,“什么都不要说,好好休息…”
他的脸贴的很近,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温热气息,一点点融入她的皮肤之下。
她别过脸,躲开。
周慕琛见她没有言语又说,“我给你朋友张晚灯打电话了,她很快就会过来,要不要通知你妈妈?”
“不要……”这个时刻,她很讨厌自己无能为力的听着周慕琛的安排,这些年来她小心翼翼的活着,从来没有出过意外状况,也不需要人照顾。
“好,暂时不告诉她。这里医院条件不好,我安排你去省医院,可以吗?你的腿需要更好的药,才康复的快。”连周慕琛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一个女人说过话,像呵护一朵花儿,小心翼翼。
暖暖的声音直到肺腑,她被自己的脑细胞欺骗了,有那么几十秒竟觉甚是心安,但理智很快打败感性,她反问道,“怎么,你是肇事者者?”
“我不是,但我有责任,是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岂止是麻烦,简直是灾难。
她稍微动一下身子,疼得她咬紧牙关,汗珠直往下流。
周慕琛看着她苍白的脸,疼在心里,不由得又握住了她的手,钟妙虹往回抽,他却不放手了。
她急了,真的想骂人!
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他的手指压住,“嘘…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等你好了怎么骂我都可以。”
那动作那神情那暧昧,好像她是他的谁一样——
接到电话赶来的张晚灯,正好赶上这一幕,站在病房门口,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病床上躺着的是不是钟妙虹——
她倒退两步看看,402病房,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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