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之际,人也都散了时,杨凝之站在她父母的墓碑前,最后看了那么几眼。
她垂着头,突然就觉得眼眶涨涨的有些酸痛,视线有些模糊。
她双手捧着那个白瓷罐,紧紧地,直到关节发白,才突然松了一口气一般,手指也松了下去。
她抬起头来,那盈满眼眶的泪水已经消失了,脸上静谧得有些吓人
苍白的气色,和方才忍着眼泪而咬红了的唇瓣,和湿润红肿的眼眶,都没有一点生气。
她转身,向着已经在车旁等着她的李昀清走去。
杨凝之坐进车里,有些疲乏,可是这时候明明还没到中午。
她捧着那个已经被她捂热了的白瓷罐,坐在副驾驶席里。
舒适的皮质椅子和静谧地吹着的空调,让她不住在睡意中挣扎着,看着那无知无尽一般的公路的尽头,终于看到一个红灯路口时,她才有些清醒起来。
“话说,早上我两个婶婶……她们好像不知道我叔伯的事?”杨凝之坐直身子起来,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来。
“给钱打发了。”李昀清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的红灯,换了一下车档。
李昀清没有把具体的说清楚。
杨凝之想起自己母亲留给她的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说到自己两个叔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给道上的人做事了。
大概她的两个婶婶也知道的吧……也许对她们两人来说,杨源杨泉死得莫名其妙这样的事,是可以接受的也说不定。
“嗯……”
她也不是很在乎自己叔伯剩下的家人如何,毕竟经过了这样的事情,她只希望跟他们两家彻底断绝来往。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都还是死于非命,不给他们两家一点合理的解释,他们也不会甘心吧。
回到了别墅里,李昀清看着杨凝之回到了她的房间,就自顾自倒了一杯咖啡,拿了当天的报纸看着。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短信
“是林氏的独子,已经在接手部分林氏的工作。”
李昀清看着信息下面跟着的一张林子珩的照片,平静的脸庞上没有波澜,回复了一句“调查一下林家”,就将手机放回了桌上。
楼上的杨凝之坐在桌前,盯着摆在镜子前的那个白瓷罐子,还有在镜子中的自己。
她拿出手机来,上面是好几条微信通知,大部分都是宋琳琅的,还有一条林子珩的。
杨凝之突然想起来忘记跟他说自己到家了,这才马上回复了微信过去。
同一时间的林家,林子珩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讲话,脸色越来越差。
“他是云琛国际的第二大股东,是在云琛国际成立时就以外资入驻的,在此之前,他的个人档案均为空白……此外已经查不到别的信息了。”
“那就去查云琛国际,别让我再听到‘查不到’这种话。”
林子珩挂了电话,手机被他扔到了一边,他整个人靠着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中闪过的都是杨凝之一张清丽的脸。
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那个出现在葬礼现场的男人……李昀清吗?
他一直注意着杨凝之的动向,自然知道杨凝之父母去世后她根本再没有回家住过。
可是今天她却骗了自己……那天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之后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李昀清……又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他脸上阴郁的神情驱走了脸庞的稚气,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
敲门声响起,他助理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市场部的文案已经出来了。”
林子珩听着对方的话,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将那份文件拿了进来,才抛开脑中的思绪,转而投入工作之中。
……
第二天清晨,别墅后院里的几声枪声,让楼上正在睡觉的杨凝之吓得醒了过来。
那种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她活活出了一身冷汗,全身猛地颤抖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就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开了落地窗,半蹲着以一种十分纠结的姿势挪着脚走出了阳台。
“你觉得这样走路,枪就打不到你了么?”磁性的男声落入她耳中,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李昀清正站在隔壁阳台上看她。
“什么?”杨凝之看到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疑惑不解地看着他,“那枪声是?”
李昀清勾唇一笑,转过头看着后院里站着的男人笑道:“秦一,以后晨练把消音器带上如何?”
杨凝之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黑发男人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眶,墨色的眼眸中带着不羁的笑意,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杨凝之心想,这个人……不是那天早上在厨房里见到的男人么。她记得他的名字是秦一。
杨凝之惊讶地看着原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