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清觉得她的手在他脸上扫过时,心里便是一阵痒痒。
他了然地看着她,道:“原来真的是因为这个才生气了么?”
杨凝之一愣,看他一眼,然后脸上神情就趋淡了去,并没有平时被李昀清逗了后的脸红。
她撇过脸去,一个耸肩,默认了。
她这会儿,已经对李昀清为什么吻了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其实她摔了门,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就已经不生气了。
因为她认为李昀清那样腹黑的人,做出那种事,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如林淇所说,他睡了袁琴,都只是为了复仇。
那么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真心这种东西。
而她的生气,也就突然显得有些好笑起来了。
再者,事实上,合约已经说明白了,她必须听他的话,那就算他一时兴起做了再过分的事,她生气或者反抗,都已经是违背了合约。
李昀清松开了对她的包围,心里明白杨凝之知道袁琴这个人的话,肯定是下午林淇说了些有的没的。
李昀清心想:有空他一定要给林淇梳梳皮。
他看杨凝之撇过脸去,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她气得跑掉时的模样,不由得便笑了出来。
杨凝之发现她从他的包围里被放了出来,又听到他沉沉的笑声,便转过头来看他。
看着李昀清脸上莫名的笑容时,她知道,他肚子里肯定又出了什么坏水了。
“把合同拿过来吧。”李昀清突然收回笑容,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前,向着杨凝之招手,示意她跟过去。
杨凝之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李昀清没有再找她茬,她也不想探究他突然的态度转变了,免得惹火烧身。
于是便跟了上去,把两份合同递给了李昀清。
李昀清翻看了一下合同,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他将杨凝之那行为了气他而加上去的条款划掉,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便将其中一份拿给了杨凝之。
“OK了?”杨凝之接过合同,翻开看了一眼他签上去的他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铁画银钩,她倒是有几分惊讶。
按照他那种差劲的个性,以为他写出来的字就算好看,也应该是让人感到剑拔弩张的才是。
李昀清点头。
杨凝之拿着合同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李昀清仍然靠坐在办公桌旁,看着她的背影。
他用让她能够听见的声音,语气平静地道:“林淇跟你说的关于我和袁琴的事,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早上的那个女人不是袁琴,只是个我连名字也不想知道的女人而已。
“自然,我也没有吻过她。”
杨凝之脚步一滞,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转过身看着一脸平静的李昀清。
她心想: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跟她解释的话,真的是太犯规了。
因为,她发现,她竟然……觉得突然有点安心了似的。
“切。”杨凝之对她心底突然涌上来的安心感而慌张,便是一个撇嘴,装作不屑似的模样转身快步走人了。
……
对于杨凝之来说,感觉诡秘异常的一天过去后。
第二天早晨,在郊区墓园外的广场上,一身黑色的人缓慢地走过。
最后方的,是一身黑色李昀清。
杨凝之则走在最前方,手里抱着那个装了她父母骨灰的白瓷罐,她一身黑色长裙,脚上是同样黑色的切尔西鞋。
微卷的黑发披散在肩上,早晨的阳光烂漫地洒在她的半边头发上,细细的发丝边缘有金黄色,好像是电影里背光站着的女主角一般。
她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是平静的。
她盯着前方那些抬着棺材的人,黑色的眼珠子是失神的静谧。
李昀清一声不响地,仿佛幽灵一般飘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正式的黑色手工西服搭配同色的德比鞋,淡琥珀色的眼眸跟随着前方杨凝之的身影,不近不远地走着。
现场的仪式是简短的。
杨凝之父母双方的亲人都来了。她那两个叔伯的妻儿也在其中,他们似乎连杨源杨泉死了也不知道一般,只是行了礼,与杨凝之关心了几句就走了。
临走时,杨泉杨源两人的妻子都瞥了站在边上的李昀清一眼,眼上神情复杂。
李昀清只是静静地看着现场的人来人往,似乎没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杨凝之正在与其他人讲话时,杨泉杨源两人的妻子走到了场外。
李昀清也自顾自地点了根烟,仿佛为了避免在葬礼现场吸烟对死去的人不敬一般,自然地走出了会场。
墓园外的广场上的一条小路上,李昀清的手工皮鞋在路面踩过,无声地停了下来。
修长指间的烟还剩下许多,却滑落下来被碾压在了他的鞋底。
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上,洒满了阳光穿过头顶繁密枝叶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