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正道:“是,姑娘客气了。我也没什么事情。”有人问道:“彭兄弟,这是怎么回事?”蒋雨轮道:“彭正兄弟,我瞧见你先前运气运着甚好,怎么忽然便不行了。”吴中杰道:“格老子的,恐怕和我们老哥几个一样。我事后想起,这位小兄弟的体内,经脉似乎和我几人大是不同。”
彭正道:“是了,诸位长老,彭正瞧着也是这样的。”韩湘怡瞥了他一眼:“我见彭师兄状况又与诸位长老不同。”彭正道:“是,韩兄弟说的不错。彭正修炼的乃是太乙一字门下气功,号做千峰掌,掌法便是内力,内力便是掌法。”吴中杰道:“这倒有意思。”彭正道:“我们这掌法说是招数,其实乃是个阵法,最妙便是一门两个弟子一起使出,对敌人左右分击,最后合为一处。这招数虽然本是两人打来,但因为运功方法特殊,在敌人一个身躯之中,却常常左右吸引,在经脉中碰撞在一起,叫敌人立时便受了内伤。我方才运功也是用了这法门,要我左右掌上的内力并在一处,好瞧清楚这位小兄弟的伤势。”这内功掌法都是各自安身立命的东西。但彭正为了救人,竟然就此说了出来,实在是慷慨磊落之人。
吴中杰道:“便是如此,我们几个刚把内力注入这小兄弟经脉,内力便混搅搅做了一团。我自认为对人身上的经脉记认的很是熟练,此时也是昏头胀脑的。但若是彭正兄弟的招数,便定然能理清了头绪。”
彭正道:“说来惭愧,我和吴长老也是没什么分别的,只觉得自己左右手上的内息进了这位小兄弟的经脉,便上蹿下跳,左冲右突,弄得我头晕眼花。最后恍惚之间,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两股内息忽然接在了一起,那结点我估计着便在膻中穴上下。膻中穴乃是人身要穴,又是气海所在,等闲不能乱动,是以我便立即收手了。”
韩湘怡道:“恐怕如同我料想。”金玉笙问道:“你料想什么啦,说话就说一半,好没意思。”杨京彦道:“湘怡,你便说是了。”韩湘怡道:“是。我料想这位小兄弟的经脉被人用重手法震断之后,恐怕在自身内息作用之下,有些经脉胡乱接做了一处,时间久了,有的便长在了一起。是以他终身经脉断绝,却只有一道经脉是通畅的。而这唯一一道通畅的经脉,更是首尾颠倒之脉相。他全身气息紊乱,危机凶险之处,实在超过了我所知所想。恐怕千百年来,也便只有这一个例子。”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韩湘怡所说,实在匪夷所思,但却又合情合理。若果真如此,营花景别说是学武功,能否活过明天都大成问题。吴中杰虽然脾气火爆,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物,听了立时便心生不忍,连连叹气。蒋雨轮和杨京彦也是面面相觑。
奚明玉只是静静坐着,面上神色莫测,心道:“从徐先生说,花景这病只是等死的那一日,我便有了最坏的打算。今日情状,麻烦了这许多叔叔伯伯,吐血受伤,也没什么转圜机会。对我来说,也是早就知道的坏消息啦。经脉倒悬,这为难艰险的地方实在不是常人能比。花景,你命运这样的可怜,不知道能活上几日,生命长短,在于天命,算来算去,我也只能尽人事。最多要你醒着的时候,常常快乐。”话虽这样说,心里面却不怎么想得开,愁肠百结,胸口发闷。
有人道:“这小兄弟既然发热,我们便为他找个舒服背风的地方养养。”立时有人搬起来稻草,为他做了个床铺。吴中杰道:“给小兄弟找个大夫去。”明玉道:“我这有份药方,乃是先前徐少容大夫开来的。我立即便去抓药。”眼神瞧着营花景,心道:“丐帮的诸位侠士古道热肠,我也不需要多加嘱咐,定然能把花景好好照顾。”转而对金玉笙道:“玉笙,我托付你一件事情。”
金玉笙笑道:“你说。”明玉拿出一段头发,叹道:“这却是麻烦事情。”把柳媛的事情对她说了。金玉笙若有所思道:“这事情你一个人做,定然不成,至少要两个人,一个带走了柳媛姑娘,一个人带走了宋子明。宋子明做了青城派掌门啊,定然被人严密保护起来。这倒是难了。但若是要我偷偷带走柳媛姑娘,倒是有几分希望。柳媛姑娘恐怕不知道弟弟已然做了青城派掌门人,寻常人怎能随便伤了他。此时还不逃跑,更待何时?这件事你交给我办,包管给你办的十全十美。”
奚明玉道:“谢谢你啦。”韩湘怡一直再旁听着,此时上前一步道:“这不是奚姑娘的托付,乃是青城派的事故。柳姑娘是柳如是掌门唯一的子息,不管如何,总该救助。我等江湖同仁,义气所在。玉笙,你去瞧瞧柳姑娘那边的情状,我则是去青城派看看宋掌门。”金玉笙道:“再好没有。”摸出怀中一包用了一半的蒙汗药,道:“怎么样,韩少侠,要不要分你一点?”韩湘怡淡淡道:“客气了,不用。”三人相视一笑,一起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