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传来野狼嚎叫的声音。小乞儿大惊:“都是狼!”明玉神色平静中带着一点冷峻:“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打散了这些狼,我们便平安无事了。谁知道它们这般的记仇,引来了旁的狼群。现在不能停下,停下便被围住没法子逃脱了。只能指望着马儿快跑,把这些野狼一起甩在后面。”
雨停了一会儿,此时又开始下。小乞儿和奚明玉摒住呼吸,策马在夜色中疾驰。跑到山坳地方,山坡上忽然传来一片狼嚎声。几十只森绿色的眼睛从坡上照直跑了下来。明玉眼神一冷,咬唇道:“来了。成与不成,全在此处。你拉紧我。”说罢目不斜视,凭着来时的记忆策马找路。不多时,狼群便冲到了青骢马身后,越来越近。小乞儿忍着害怕回头看着,那一张张血盆大口中冒出嘶吼声音,牙齿和口水几乎沾到马尾巴上。他此生从未见过这样噩梦一样的场景,心中无限害怕,眼中冒出泪花。他看看狼群,再看看奚明玉,那眼色一时绝望,一时温柔。忽然哽咽道:“小仙女,你千万小心。”
奚明玉心中一动,正要问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腰间力道一松,小乞儿骤然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她“哎呦”一声,侧头一看,见小乞儿竟然从马上跳了下去,冲进了狼群之中。她心道:“他是要野狼吃他,放过我呢。他可要死了。”
这念头一出,一股戾气便一瞬间侵蚀了明玉的四肢百骸。随着这念头,补天大法立时发动。她全身一抖,猛然翻出一个筋斗,落在小乞儿身边。四周的野狼已经在他身上咬出了许多伤口。他歪着头,脸上带血,已经昏了。明玉心中又是痛又是恼,娇喝一声,用怀中匕首展开一招学自阿曼的天女散花剑法“风花雪月”。匕首飘出一道白练,加之锋利无匹,撕咬着小乞儿的狼群同声痛叫着躲开了。奚明玉瞧准时机,揽住小乞儿腰带,腾空跃起。狼群此时反应过来,一起扑上去撕咬。明玉带着一人,动作不免迟缓,便被咬住了鞋子。她轻声“哎呦”了一声,两人再次双双坠入狼群之中。
小乞儿先前似乎昏迷,此时忽然清醒过来,一把揽过奚明玉把她护在身下,后背霎时间鲜血淋漓。他低声喘气,眼睛渐渐闭上。明玉慌忙叫了一声:“长君?”他动了动嘴皮,却没发出声音。明玉眼中湿润,轻声道:“谢谢你,周长君。你现下救了我第二次啦,明玉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可欠了你这许多恩情,可不知道我来生是不是还得清。”
忽然狼群外传出一声马的嘶鸣声。明玉心头一动,见跑了的青骢马此时竟然回转过来,要救主人。她心道:“这是老天可怜我们两个没了爹妈的孩儿,要我们活命呢。”脑子一转,心生一计。手腕微动,退出袖子里夹着的铁索系在了匕首上。抱住小乞儿打了个滚。两人原地转了一圈。湿淋淋的鲜血泼洒在奚明玉背心,锋利的爪子立刻在她腰间开了个血窟窿。她屏息静气,不为所动。运气在铁索之上,冲着狼腿奋力挥出。铁索长,匕首锐利,立时扫倒一片。明玉收回锁链,反手握住匕首,对准倒在地上的野狼的狼头、狼眼,一下一个。倏忽间放倒了三只。她趁机带着小乞丐窜出,一下跃上了青骢马。青骢马灵性非常,立时狂跑起来。不一会儿便把腿上带伤的狼群落在了身后。
明玉拍了拍马儿的头,意示嘉许。便和小乞丐一道昏在了马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幽幽转醒。发现两人一马正在一片草原之上。雨停了,星光流转,月色静谧,马儿正低头吃着草。她摸了摸腰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住了,她奋力喘气,只觉得头晕眼花,强忍着不舒服摸出伤药,扯下衣服上一段布料,包扎起来。再去看小乞儿,见他身上伤口流血凝在了衣服上,待到撕扯起来必然连血带肉,疼痛无比。但也因此暂时止住了流血。明玉掉着眼泪瞧着,也不敢立刻把衣服撕扯开。只是在他露在外面的伤口上涂了伤药。只觉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火热不已,转而去抚摸他额头,也是烧得滚烫。明玉皱眉道:“哎呦,你发热了。”小乞儿半睡半醒,迷糊道:“我不热,我全身好冷。”明玉慌忙脱下系在衣服外面的一层薄外套,裹在了小乞儿身上。用手帕接住了一点露水给他搓在脑门上。
小乞儿拼力睁眼瞧着奚明玉道:“我们没死吧?我们可还活着。”明玉温柔道:“是,我们两个都活的好好的,你别说话啦,闭上眼睛看看还困不困?”小乞儿道:“我不想闭上眼睛。小仙女,你离我这样近,我非要好好看着你。今日的事情我算是明白了,这人死了还是活着,大多是偶然巧合,虽然现下风平浪静,包不齐立时便要出现变故,害了你我性命。现下老天垂怜,叫我们好生生呆在这里。我非要趁着多活着,好好看上你一眼。唉,你这样美,人又这样好,我看你多少眼那也是不够的。”明玉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从那样危险的境遇中活了下来,也不见得立刻便会死去。往后的日子还长久,我们日夕相对也不止。你别怕,只管去睡就好了。便是天塌地陷,我先为你挡上一会儿,这样好不好?”
小乞儿平素性格腼腆,他越是爱极了奚明玉,嘴上越是说不出话来。但此刻发烧起来,神志不清,却反而把心中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分说开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