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待他不同,却全是一场误会。
这边厢,奚明玉大为怔愣。她从山上掉下,惊恐气极,周小楼传的真气立时运行开来。她只是掉在一棵树上,昏晕了一会儿,却没有受伤。待到醒了,一路摸下山去,借着老猴儿留下的血迹,追到了这里。她定神看着那小乞儿,身形和她心心念念的周长君一般无二,心中又惊又喜,道:“恩公,我总算找到你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的脸,一定牢牢记住,再也不忘。”小乞儿脸色大变,心道:“这小仙女是在对我说话吗?”
老猴儿心道:“糟了!这可是一件没头脑官司!少主的媳妇怎也认不出少主模样?须得赶紧跑了。免得夹缠不清,惹出事端来。”便大叫一声:“让开!”猛地催动狮子骢跑出去。奚明玉大惊,心道:“他这样怕我,样子大是心虚,不是真的要吃了恩公吧?”赶忙牵出一匹马儿,追了上去。
狮子骢固然是名马,奚明玉牵来的这一匹也是非凡。可惜城中街道阻塞,一时间马也跑不快。明玉仗着厉害马技,很快和狮子骢两马并驾起来。她盯着老猴儿道:“你,你快把恩公放下了。”老猴儿笑道:“我不放,你也别追着了。再追我,我就在你脸上抹上一层毒药,叫你这漂亮的脸蛋变成一张人人害怕的丑脸,你怕不怕?”说罢,从衣摆上蹭下一层污泥,就要抹在奚明玉脸上。奚明玉脸上露出几分畏惧神色,却更加不肯离开了,也不管老猴儿动作,对小乞儿道:“恩公!他果真是要害你的,你快跟我来。”
老猴儿心道:“这女子重情重义的很啊,见她样子,实在害怕被我毁了容貌,但为了少主,却甘心被毁了容貌也不离开。可惜这小乞儿却不是少主,但我一时间也不好对她讲明,怕这小小女郎坏了事情。”便道:“你不快走,就别怪老猴儿心狠。”说罢,右手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污泥抹在了明玉脸上。
明玉感到脸上一凉,心中大是悲伤害怕,扔咬着牙看着小乞儿不肯离开。小乞儿慌忙道:“你快给她解药!”老猴儿“哈哈”一笑道:“没解药!没解药!”明玉只是看着那小乞儿道:“你不要求他,快快过来我这里。”
老猴儿见明玉倔强样子,心道:“对于女子,若是毁了容貌也不怕,别的更加不怕。我看是逼迫不走她了。她是少主的心上人,也不能真的打杀了。但要想个法子,叫小姑娘不可接近我两个,叫我谎话穿了帮。之后再寻找办法把她甩掉。她既然不在乎自己死活,那必然是及其在乎这个假的少主死活的了。”便故作凶恶样子,瞧着奚明玉道:“你若是在我们十步之内,我便把这小孩子打死了。你信不信?”明玉并不全信,却也不肯用小乞儿性命做赌注,立时勒住马缰,落后了二人三个马身长度,却也不肯就这样放弃,只是远远跟着。
小乞儿悄声问道:“你,你说要杀我是真的假的。”老猴儿恶声道:“真的!”说罢却嘻嘻一笑。小乞儿瞧他样子没有十分认真,也不怎么害怕了,心道:“他样子不像是生气,纵然真的杀了我,也不会像小鬼杀人一般,掏肠子斩四肢。我听人说,死时不过一痛,这一痛过去了,我便可转世投胎,改作个好人家子弟,也有自己的亲爹亲娘,兄弟姐妹,也能读书考状元去了。”
马行一阵,老猴儿渐渐瞧见城门样子,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催动大马飞速向着城门冲去。门前兵卒百姓见了,大声喊叫,纷纷避让。只听的一个卒子道:“这是裴大人的宝马。”便有人呼喝道:“马上的人是哪位?可是裴大人府上的吗?”老猴儿稳住心神,不去回答,却露出头脸,故意叫门卒看清他和小乞儿面目,好回头告知朝廷中人。
这马体格甚是巨大,奔跑起来委实吓人,兵卒装模作样了一番,也没敢但真向前拦截。老猴儿和奚明玉的马,先后出了城门去了。
他们在长安郊野快马穿行,老猴儿生怕朝廷的人终于追不上,是以挑的都是崎岖难走的路程。磨蹭到深夜,在山中潦草搭起一堆木头,生火取暖。他见小乞儿瑟缩样子,便把身上披着的碎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从怀中取出一袋子糕饼,一股脑倒在了小乞儿怀中。小乞儿惊道:“我不冷!”伸手取出几块糕饼塞给老猴儿,道:“你也吃。”
老猴儿道:“我练了几十年内功,现下这点寒意,还近不了我身。你照顾好自己吧。”说罢扭转身子去接叶子上的露水。
小乞儿饿极了,猛往口中塞了两块糕点。食物塞在喉咙里,眼中不觉便流下了泪来。呜咽道:“这位大侠伯伯,你待我实在很好。我们素未相识,我…我也实在没什么本事,我不知道怎样报答你才是。”
老猴儿心中百感交集,只是摆摆手,却不回答。心道:“你若是知道我算计你这一番故事,别说报答,恐怕连老猴儿的祖坟也要挖出来了。”
忽地,一阵马蹄声响起,奚明玉追了过来,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牵着马缰,向着火堆方向走来。她心中还记着和老猴儿的约定,是以不曾走近,只是远远的坐下,瞧着二人的影子。她这一路上,既不敢走的太近,也不敢错开眼睛,生怕追丢了。便是老猴儿两人去汲水的时候,也不敢稍微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