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事实上他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都没有了印象,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阳光透过窗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的眼睛因为这缕阳光微微眯了起来,等到完全适应的时候才发现在木床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使得他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随手抄过床头上的一把木梳,架到那人的脖子上,完全不顾及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身上缠上的白色纱布慢慢被鲜血染红。
“你是谁!”“你醒了?”他的声音和旁边少年的声音一同响起,哈斯卡皱了皱眉,冷冷的再问道,“你是谁!”手上加了把力,木梳的梳齿没入少年的皮肤里,却没有渗出血来。
“你先别激动,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再这样乱动的话刚刚愈合的伤口会重新裂开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紧张,那倒不是因为眼前的人拿着木梳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而是看到那白色的纱布渐渐被鲜血染红,最后无可奈何的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表情。
哈斯卡看到那个笑容心中一紧,竟不知那种莫名的危险感从何而来,当他正准备再重复问道,嘴里已经吐出一个‘你’的时候,只见他眼前的少年身上闪烁出一阵光亮,他只觉得心中不妙,下意识的把木梳用力向前一送,力量却没有渗入皮肉中的触感而是落了空,少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随着又一道从身后放射出来的光芒他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要死了么?”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布达拉的季节总是要比其它的地方来的要快一些,就好像是现在,不过是刚入九月份的季节,天边就刮起一阵阵萧瑟的冷风,树上早已枯黄的叶子霎时簌簌的坠落,被卷到半空中,然后凋落在地。
“真冷啊,这里的晚上。”少年怀里轻轻抱着一名少女,打了个抖,再向篝火旁凑近了些,还不时的透过跳动的火焰去看对面那个长着一头如同火焰般红艳头发的巨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哈斯卡已经醒过来很久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一张靠椅上,身上的纱布被重新换了一遍,其实是从其它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条,经过某些人并不娴熟的操作几乎要被绑成一个粽子,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火焰对面存在的人影,前者就传出“你醒了,之前对不起了,但是你身上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如果像你那样乱动伤口是会裂开恶化的,所以……”
“没关系。”他说,生生把少年道歉的话堵在嘴里,然后不说话,像是颔首在思考一些事情,只留下篝火对面的少年冲着他讪讪的笑,直到现在少年重新打破寂静他才回过神来,透过火焰去观察对面的人影。
这还是一个极为腼腆的少年,稚嫩的气息还没有从他的脸上彻底脱去,但是眉宇间已经开始变得成熟,少年安静的坐在篝火的旁边,火光映亮了他的脸,五官恰到好处的长在他的脸上,虽然称不上精致和英俊,但也称得上十分耐看,只是那两只向上立起的尖锐而不修长的双耳显得格外突兀,他低垂着头,看着篝火里燃烧的干柴,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却依旧掩藏不住那种逸散出来的悲伤。
“这里是布达拉平原,靠近东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西冷雪域,整个大陆上最冷的地方,每到晚上的时候,从雪域高原上的寒流就会漫及布达拉平原,特别是这个季节,从海上刮来的风会从雪域高原经过,寒流会顺着风势直接过来,”哈斯卡忽然说道,他望着天空,黯淡的星辰逐渐被夜空吞没,才幽幽的说道,“这里,大概就要下雪了吧。”
“雪?是白色的么?”少年疑惑的挠了挠头看着对面的巨魔,显然是没有亲眼见过雪的样子。
“嗯,是白色的,每年的冬天,布达拉都会下雪,漫天飞舞着白色的雪花,整个世界都被大雪覆盖,一片霜白,树上枝条还会凝结很漂亮的冰花……”哈斯卡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很快就随着那一句说到一半的“那是我们族里”而沉寂了下去,替代的是一种落寞而悲伤的表情。
“大人们喝着烈酒,吃着发烫的刚烤好的羊肉,高声唱歌,孩子们喝着煮好的羊奶堆着雪人,砸着雪球……那是我们族里最盛大的狂欢啊,”他环视了一眼四周那些林立着的残败、被染成红色的木屋,有两滴眼泪落在他苦涩的笑容里,“曾经的……”他轻声说。
“发生什么事了么?”少年轻声问。事实上自从他前两天来到这所村庄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空气里荡漾着血腥味,虽然已经很淡了,但依旧清晰的存在着,村庄里安静的诡异,林立的房屋显得残败,像是刚刚遭到洗劫不久,只是这里并没有看到一个人、甚至是一只家禽,就连一丝鸟叫的声音都不存在。只是在村庄的中心才有看到几堆腐朽的骸骨散落在街道上,看起来都是动物的形状。
少年就是在骨骸附近里的一间屋子里找到眼前的巨魔的,他当时跪倒在地上,双手靠在膝盖略为前方的位置,脑贴在地上,身体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可怖的伤口,鲜血从其中流逝出来,像是按照着什么规则在地上流动成一个诡异的符号,红的深邃的火焰在那个鲜血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