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和尚收冤魂
片刻之后,一颗小嫩芽破土而出,雨水浇上去,绿芽开始疯长,不多时已经长成荷叶形状,共是三枝,中间有朵莲花含苞欲放。道衍弯腰在莲花上吹口气,莲花竟然一瓣瓣开了,雨滴落上去,就像一颗颗珍珠滚落下来。
道衍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划一个“十”字,把小腿压在上面,右腿压在左腿上,坐好后,烧灵符一道,紧接着两眼微闭,两手成抱球状放在下丹处,口中诵读咒文:“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魄童郎,阴兵阴将随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长生,拜请东方五鬼到.”不多时只见莲花中弥漫出丝丝白气,似烟如雾般围着莲花绕来绕去。
周围显得更加阴暗了,阵阵阴风吹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道衍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只见有一道荧光飞到莲花上空,绕着莲花盘旋飞舞,几圈之后便落进了花中。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落进去了五六个,这些都是孤魂野鬼,他们散落在人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每日还要忍受痛苦的煎熬,见到莲花后,就以为是仙佛降临,无不俯首听命。
道衍看着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鉢,他把莲花掐下来放进鉢中,再用一块画着灵符的黄布包好,然后便大踏步的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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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选仪式在交泰殿举行,十几位高僧盘腿坐在地上,一个个做庄严肃穆状,皇上还未来,各个皇子已经陆续到了,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低声浅笑,对高僧们品头评足着。
道衍见四皇子踱到了他的身边,他低声对朱棣说:“燕王殿下,贫僧想追随您。”
“是吗?你有何本事啊?”燕王很不以为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凶恶的老僧问道。
“贫僧要送殿下一样东西。”
燕王微笑着摇摇头,这和尚太不自量力了,本王什么宝物没见过,会稀罕你的东西?他往前走了几步,回想起道衍的眼神有些特别,终于忍不住又走回来问道:“你想送本王什么宝贝啊?”
“我要送王爷一顶白帽子戴。”
燕王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怪僧,虽然他一向尚武厌文,可在父皇的威慑下也读过不少书,他已听出来这和尚分明说的就是个字谜,“王”字头上加一“白”,不就是个“皇”吗?
燕王低声斥责道:“大胆和尚,竟然出口狂言,不想要命了吗?”
道衍镇定自若的盯着他,眼神中未见丝毫的慌张:“殿下若是舍得,尽可将贫僧交给皇上处置。”
燕王笑了,他觉得这个和尚很有意思。
“好吧,本王的随侍高僧就是你了!”
道衍跟随燕王来到北平,做了大庆寿寺的主持,此后他经常出入王府,为朱棣出谋划策,阴谋篡夺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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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一日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参拜已毕,朱元璋举起一篇奏章说道:“这是浙江按察司佥事熊鼎的一篇上奏,他说大明教瞽俗眩世,且名犯国号,奏请没收其财产而驱其众为民,大家议一议,该如何惩处?”
户部尚书郁新出班奏道:“皇上,臣以为不可。说其名犯国号并不确切,我朝之所以号为‘大明’,其意大家都知道,乃是因为当初的义军来源于大明教,圣上也曾奉小明王为尊,也就是说世上先有明教后有明朝。本朝大多数开国将领都是出自于明教,大明朝的建立,明教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如今若是取缔,恐怕世人会说皇上过河拆桥。”
朱元璋点点头道:“谁还有说的?”
凉国公蓝玉奏道:“万岁,臣以为郁尚书所言很是荒谬。明教是立功不小,但此时的教众已非往昔,臣听闻他们夜聚晓散,多有不法之事。臣奏请万岁要严加惩处,立即取缔明教。”
礼部尚书杨隆说道:“明教如今教徒甚广,难免会良莠不齐有不法之徒作乱,臣以为应当区别对待,对不法之徒严惩,但也不能伤及无辜把整个明教一棍子打死。”
朱元璋一眼瞥见韩国公低眉顺眼站在最前面,他开口问道:“李善长,说说你的看法。”
李善长乃是安徽定远人,他在朱元璋最势微的时候投奔而来,一直负责军队的粮饷供应,由于他娴于辞令,明习故事。处理起政务来裁决如流,将吏帖服,居民安堵,所以很得朱元璋赏识,开国之初便把左丞相的位子给了他,并封为韩国公,位列六公之一,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但是李善长此人外表宽和而内心刻薄,随着地位的不断提高,便开始肆意骄纵起来,他颐指气使,凌驾于百官之上,渐渐地引起了朱元璋的不满,终于罢了他的丞相之位,把他赶到凤阳养老,并负责中都的宫殿监工工作。
几年之后,朱元璋却又把他调回京城,并把女儿临安公主下嫁给其子李祺,李善长便觉得自己的春天又要来了,正想东山再起之际,却遭到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的弹劾,说他:“狎宠自恣,陛下病不视朝将近十天,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