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他走,夏霜浓赶紧也跟上,林间未经人工修凿的路不怎么好走,她落脚分外小心,口中不屑:“你骗谁?这样大的林子能有猛兽,那禁山岂不是处处皆怪物了!”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霜浓停步不及,险些撞上去,不免抱怨:“好好走路,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却见段衡白眼中怀疑,夹着眼皮审视她:“你去过禁山?”
夏霜浓方反应过来自己哪里出了差错。禁山是皇家围猎场所,寻常人莫说是去,连近都是近不得的。她忙转了眼珠儿,自己替自己圆道:“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过禁山?你开什么玩笑?横竖不过是街头巷尾的听人胡诌罢了!快走快走!不是说要来不及了?”
边说边越过段衡白,自己走到前头去。段衡白望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眼中幽幽有光,终究也未说什么,随她一道上山。夏霜浓走了一段,听到他在后头跟着,且没有再问下去,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一放松,眼前未留神,被一个垂挂着的大树枝呼到眼睛,登时眼泪哗哗的掉,站在当口儿两手捂着脸,只觉左边眼镜又疼又辣,难受得紧。段衡白眼见她撞到那树梢上,阻拦不及,赶忙上前抓了她横在眼前的手臂问:“怎么样?严重么?我看看。”
“放松,放松,嘘~乖,把手放下来,让我瞧瞧。”
他难得这样低声温和与她说话,不带一点儿其他恶意,当真让人拒绝不得。夏霜浓红着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想到薛浛梅每每见到他都欲罢不能的黏贴上去,想到园子里偶然闻得三两丫鬟在背后偷偷谈论,说他恐比当年三少爷还要俊美,如今仔细瞧,眉眼长得这样好,也难怪在女人堆里那般吃得开。便不经意想到今早见到的那个略带异域风情的女子,那个寻芳客栈的老板娘,心中不免愤愤,推开他拿帕子过来的手,没好气道:“不必这么麻烦,歇会儿就好了。”
段衡白拿着帕子的手定在半空,凝神望了望她,不知她突然薄恼的缘故是什么,便沉了脸道:“眼睛的事可大可小,不许任性。”
轻悄悄的一句话,却似一记重锤打在夏霜浓心腕上。她急急吸了口气,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人,确信,确信他的面孔和记忆里没有半分相似,才大大松一口气般,连动也动不了,唯恐只一根手指头的力气,就要将他当成别人大卸八块。今天第二次,他让她第二次想起那个人。实在有些可怕。
他手帕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擦到眼睛上凉凉润润的,舒服极了,痛楚减轻,视线也比方才清晰许多。段衡白道:“这两日眼睛都不可沾水,少往烈光下走动,自己留神照顾。”
话落,走到她前面,折了一根树枝递给她。霜浓本有意要离他远一些的,忽见他这般动作,以为自己内心忖度都叫他想去了,不禁有些慌疑。正犹豫,他又说:“接着,莫不是你想要我过来亲自扶你?”
夏霜浓忙伸手握住树枝,神色紧张,似他当真下一秒就要去握她的手。段衡白轻笑,转身叮嘱道:“路上湿滑,看着点,头顶上方也注意了,连个路都走不好。”
霜浓低头默默的审视手心里握着的那根树枝,心中腹诽:方才连多备一匹马都舍不得,非男女共乘一骑,如今又惺惺作态起来,可真瞧不懂,究竟他是怎么样一个品性。
走捷径果然用不了多少时间,从那边修筑的石阶上山,总也要一二个时辰,他们这样走小路过去,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了。舍得寺果然形如其明,自山门往内,以葫芦的样式布置整个庙宇,远道道的瞧那一整个寺庙,当真是个葫芦的样子。
“我们怎么进去?”
若要从山门进,那这一番折腾岂不是白费?且他们此刻正在后山,必然是要走不同的路了。只夏霜浓头次到这里来,自然是不熟的。
段衡白不着急走,站在寺门后头端端的望着:“不急。”
夏霜浓就把手中的树枝一松,冷笑:“我倒是不急,方才不知是谁说要紧了。”
段衡白闻言,回头望了望她,走了那许多路,她双颊红通通的,唇瓣亦是嫣红。他摇头微微笑了:“不说着急,你能乖乖跟着我走?”
她听了这话眼见要发火,段衡白忙又道:“不与你逗趣,随我来。”
便转到另一边矮墙处,那墙边有两棵楝树,一棵被拦腰截断,生了许多枝丫出来,虽瞧着茂盛非常,势头极好,到底不如旁边一棵未经折难的。于是这一高一低,就成了天然的“阶梯”,可够上去,坐在那棵高高楝树上将寺庙内的情景一览无遗。然而他们并非为这一点子小孩儿的小乐趣而来。夏霜浓指了指两棵楝树与矮墙相隔约有两臂长距离的差距道:“你恐怕跨得过去,我却是不行的。”
叫她爬树已是为难,要再跨越两臂宽的距离到那只有半掌宽的矮墙上头去,恐怕她前脚还没搭上去,后脚已经连人摔到泥地上去四分五裂了。她愁着眉,有些苦恼的望着那三人半高的围墙。
段衡白便笑着晃了晃手里那根树枝,一丢过去,刚刚好,搭在矮墙与楝树之间。夏霜浓惊于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