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惨白的圆月挂上了枯槁的干枝低低的垂在了天幕,环绕这惨白,颗颗如细沙般银亮稠密的繁星此消彼长、交相辉映。月光静静的燃亮了光秃秃的土埂和丛簇的林木,艾克尔斯的镇郊外四处弥漫着一种比寂然无声更加寂静的氛围。
有了亮白泛光的浑浊溪涧、有了稀疏的虫鸣和微风,便会情不自禁的被这寂然所掌控,似连步子、心情甚至脸色也都无可豁免的寂然了起来。
当然,凡事都会有个例外。譬如说那对走在荆丛碎石之间的巡夜青年,此刻似乎正在唾沫横飞、指手画脚的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追着巡夜人手中那盏不断摇晃着的风灯,将视野再拉得近一些……
“杰森,你听见我说话了么?失踪了,太可怕了!他们说乔伊斯失踪了,就是那个一毛不拔的矿场主‘乔伊斯康巴’!”
“得了吧洛西,这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全艾克尔斯恐怕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哈哈哈……”被称作洛西的矮胖青年明显对搭档的话产生了不满,他有些气结的将肥厚的嘴唇努向一侧,话语中开始隐约透出几分挑衅的味道:
“哼哼!~我还听说……”洛西故作神秘的卖着关子,这成功吸引了杰森的注意,他放缓了步子向洛西投以探寻的目光……月光下,一对好奇的脑袋缓缓靠向一处,洛西故意压低了声音,将语调拿捏得阴森而低沉:
“我还听说……在乔伊斯的矿洞外面……有人见到了大片大片的血迹……那血迹蜿蜒而密集,一直拖到了镇郊的野地里……而且……”洛西试探性的朝近在咫尺的杰森偷偷瞟了一眼。
显然,杰森专心致志的紧张神情让他感到由衷的满意和自豪。
深吸了口气之后,洛西接了下去:
“而且……那只为乔伊斯卖命的地精奴隶也在同一天神秘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杰森的表情有些僵硬,明明已然猜测到了些什么,但此刻,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他宁愿将这个出彩的话题让给洛西。
“这还用问么蠢蛋杰森?傻瓜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乔伊斯死了——被自己驯养的地精奴隶残忍的、无情的杀掉,然后……地精将他的尸体一寸一寸的拖进了镇郊的野地!”
“……”
杰森停止了脚步,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貌似洛西那番精心渲染的话题再加上如此月黑风高的郊外,成功的让杰森不寒而栗、心惊胆颤。
许久的沉寂,一脸得意的洛西终于轻蔑的转回了头:
“嗯哼?杰森,吓傻了吗?你这……”
“够了洛西!我说现在就停止你精湛的表演吧,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郊外——墓地就在不远的前面!”
“哇——!哇——!”乌鸦站在干枯的、失去了生命的树枝上突兀的打断了两位巡夜人的对话。
出于本能,洛西和杰森在叫声响起的一霎不约而同的惊了个冷颤。四只惊恐的眼睛圆瞪着齐齐指向了那只悠然而立的动物,一团漆黑得如丝绸般柔亮的羽毛被皎洁的月光打上了一层惨淡的、朦胧的薄光,诡异莫名。
短暂的对视过后……
“干得好杰森!你想让这只可笑的动物都来嘲笑我们的无知和胆怯吗?好极了,来吧!来吧!”洛西无礼的爆发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杰森如同被钉在了地上的人偶,直挺挺的立在原地。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乌鸦停落的方向,脸色也时刻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该死的!这么晚了,那会是谁?盗墓贼吗?”听罢话,洛西开始沿着杰森笔直的目光向远处那片开阔的墓地望去……
在杂草丛生的荒僻墓地中央,依稀露出一团模糊渺小的影子。他蹲在地上,从这个距离无法确认他的具体行为或动作,但洛西在内心早已认定那必然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猥琐勾当!
洛西圆圆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种面对盗墓贼时可能出现的应对,接着他粗暴的扯住了杰森的领口:
“嘘~!蹲下!快蹲下你这蠢蛋!”
“什么?”
“听我说杰森!”洛西强行扳过杰森的肩膀,不容置疑的小声低吼:
“是时候趁这机会调换工作了杰森!还记得前几天跟你提到的‘卫兵训练’吗?”
“卫兵训练?”
“擒拿、过肩摔,必要的时候你还可以用这个!”洛西从地上摸起一根看上去粗壮结实的木棍塞到了杰森手里,接着他熟练的掀开了风灯的灯罩,大力的吹熄了里面的火光。
“你疯了吗?没有灯我们怎么回镇里去?摸回去吗?”洛西丝毫没有理会杰森的抗议,不由分说的扯过了杰森手中的另外一盏:
“你不是带着火折子么?”
“不,我没带!我把它落在了酒馆的桌子上!”洛西停止了吸气的动作回身赏给杰森一记狠狠的白眼,脸色登时因愤怒变得潮红:
“你这蠢蛋!你想让我们在出手之前就被发现吗?”杰森选择了沉默,不管怎样,此刻的他也和洛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