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难忘老师一世情
暂时把痛苦和灾难放在一边，先说几件高兴事。事情发生在1963年至1965年之间，是我读初小时候的事情。
1963年，我六岁多，家里人把我送到私塾小学接受启蒙教育。我的老师就是我前面介绍的师伯，他办的私塾学校，从小学一年级到小学六年级，各年级都有几个学生。还有一个高级班，高级班是我为之取的名称。高级班的学生，都是小学六年级毕业没有考取初中的学生。他们在师伯那里学习《大学》、《中庸》等儒家经典。
一年多私塾教育，使我体会到师伯教鞭下的十大尊严，使我懂得了敬畏！
第一次感受师伯教鞭下的师道尊严，是早自习的时候。有高我们两个年级的学生，复习前一天师伯教授的内容。有字不认识或讲不出字的意思来，就会挨教鞭抽手掌心的惩罚。师伯那支教鞭是用苗竹做的，有一个字不认识就抽一下。有一个学生一连有十个字回答不上来，被师伯抽了十鞭。手心都抽肿了，眼里满是泪花，就是不敢流出来，更不敢哭！后面几下，师伯抽一鞭，他就浑身抽搐一下。我在一旁也吓得颤抖！
第二次感受师伯教鞭下的师道尊严，是在上课的时候。我们是复式班教学，一个年级上课，其它年级的学生就自习。师伯有一个儿子，在他的私塾里读四年级。那天上数学课，师伯让他的儿子回答问题，儿子回答不上来，师伯用教鞭指着他的儿子，恶狠狠地说：“你看书哎！”这一声吼，吓得他儿子六神无主，不知内容在书的哪一页！师伯更气恼，又恶狠狠地用教鞭替他儿子翻书，之后，又用教鞭指着内容吼道：“你看这里！你看这里！”这连续的怒吼，惊吓得他儿子的大脑像死机了，根本就无法回答！这时，师伯眼里似冒着凶光，用教鞭不断地往书上戳，嘴里不断地吼：“你看这里！你看这里！”我扑在桌子上，偷偷地看着师伯，又偷看一眼他儿子。师伯让我恐惧！我心里说，做他的儿子真可怜！书被师伯的教鞭戳坏了，他儿子像木鸡一样呆在那里，我吓得蜷缩一团。
第三次感受师伯教鞭下的师道尊严，是在高级班同学回答师伯考问的时候。一个高级班的学生，问题答不上来，便趴在长凳上接受体罚。师伯惩罚高级班的学生用的是竹板笞屁股。那个学生真可怜，师伯笞一下，他浑身痉挛一下。
这种严厉惩罚学生的教育手段在今天是不容忍的，但在那时，是天经地义的。在那时的家长看来，“严师出高徒”，他们认为“严是爱，松是害，不管不教要变坏”。要是家长知道今天师伯严惩了他们的孩子，晚上，还会请师伯到家里吃饭，还会特意煮几个荷包蛋犒劳师伯。在师伯看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他老人家有圣旨为依据。《三字经》有言：“教不严，师之惰”。这是村里人十分信服的古训，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不赞同！师伯自己更认为不打不长记性。所以，没有学生敢反抗。他们知道，越是反抗，遭受的惩罚更严厉！
我也曾领受过师伯教鞭下的师道尊严。不过，不是因为学习。
那天上午，师伯到自留地里忙农活去了，让我们在家自习。师伯前脚走，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后脚就野出去了。我们刚进书堂门，胆子小，开始，很规矩。时间长了，有胆大的学生就闹起来了。师伯有一个儿子，年纪比我小一岁，五岁多的样子，那些胆大的学生就逗他取乐。后来我看他们玩得很开心，也控制不住自己，就加入了这个取乐游戏。不知为什么事情，竟把这个小弟弟逗哭了！开始，我们以为这个小弟弟哭几声就会停下来的。谁知道，他一直哭到师伯回家都没有停下来。师伯知道了，用教鞭狠狠地教训了我们一顿。理由是我们不专心学习。师伯的教鞭，真是可怕，抽在手掌心上，嘶嘶的作痛。后来高年级的同学告诉我，知道挨打时，先把手掌心放在桌角上使劲地磨，磨到麻木，这样，师伯的教鞭抽下来，就感觉不怎么痛了。
这一次，我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教鞭的可怕。由此之后，只要不上课，我都远远地躲着师伯，躲着师伯的教鞭。
这年夏天，特别炎热。我口渴，却因为怕，不敢进师伯厨房喝水。跑到外面去，喝从农田里流到水沟里的水。当时，农村还没有农药，也没有使用化肥，水很清澈，感觉味道还不错。过了几天，我一位堂兄，他大我七个月，也说口渴。问我，哪里有水喝？我告诉他，到师伯厨房里去喝水。他说，他不敢去厨房喝水。问我怎么办？我就带他到我曾去的地方。谁知这位仁兄太没城府了，他当天晚上就告诉了他爷爷，并说，他只喝了一次，我喝了几次。好像很值得骄傲。师伯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照例把我两找去训斥了一顿，这一次没有用教鞭。
孔圣人说：“君子有三畏，一畏天命，二畏大人，三畏圣人之言。”师伯在我眼里自然是大人，我如此畏大人，也算得上半个君子了！
1964年，国家取消私塾教育，我便转到公立小学读一年级。一年级的读书生活，让我享受到了童年生活的快乐。
我读一年级的老师姓洪，是位女性，二十岁左右，很漂亮，笑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