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兄弟伙都在山上开菊花会欢庆,大哥却要让他独自下山办事,而且还是天黑时分,这显然说不过去啊!
就算平日里能言善辩王二小,此刻也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虽然此刻日暮,但借着月光,霍扯嘴还是将他脸上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了。
“兄弟你这是……莫非想要……”
“霍大哥,小弟我尚且年幼,自从我离家之后,家中音讯全无,我那可怜的老母还不知怎样思念我而成疾呢……呜呜……”说到此,王二小已是泣不成声了。
“哎!”霍扯嘴一跺脚,道:“兄弟,我明白了,走吧,趁着夜黑,我送你过江。”
“啊?!”王二小一愣——没想到这梁山恶人帮里还有着如此仗义之人,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霍大哥这……我不会耽搁你吧?”王二小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还磨叽什么呢?当初你不是也救过我一命么?就当是我还你的情罢了。再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如何能划得动船桨?那江山风大浪大的,就算你下得了山,也未必过得了江啊!”
霍扯嘴上来一把拎了他的胳膊就往山下走。
“可是,大哥,要是待会他们见不着你,会不会……”王二小不放心地问。
哈哈,这小子,人虽小,还是挺讲义气得嘛!
霍扯嘴也算是条汉子,几乎是将王二小挟在了臂下,一路往山下行去。
“啰嗦什么呢!我今天吃多了,有些过肚子,我就说我下山去找大夫去了。你难道没见着我刚才还蹲在草丛里拉肚子吗?”
哦,原来这家伙刚才是在草丛里拉屎啊!
幸运,幸运!若是遇到其他的人,那还不知会怎样呢!
……
却说那日沙船被劫的噩讯传到了徽洲境内绩溪畔的王家村——
“王老爷子,大事不好了!”一个伙计跌跌撞撞地闯入王宅。
“怎么了?”
“船……船……全完了,王老表也完了……”
王老爷子因病在家,闻此巨变,犹若晴天霹雳——听说小孙子满仓也跟着上了沙船!这个不肯念书的调皮小子,这下好了,连小命都耍脱了!
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到,便一命呜呼去向阎王爷喊冤去了。
“满仓,快跟娘回家,你爷爷没了!”
“满仓快快回家……”
王满仓的母亲快要疯掉了。
小小的王满仓六岁了,已经上了私塾一年了。因为他对念书不感兴趣,所以才逃学溜到沙船上去的。
这孩子,就是他母亲的命根子啊!
家人遭受了巨变,表爷爷被强盗杀了,船和货物也没了,爷爷也被气死了。王满仓的父亲变卖家产,开始逐一清还债务。
有好心人便放他一马,看重的是上一辈人的厚道和后生的懂事。尽管如此,等债还毕,家中也就只剩一处小院、二亩薄产了。
变故来得太大,短时期也无望回转了。就算王满仓现在回到家中,因为没有钱,即便他想上学也不会让他上私塾了。可惜这些他看不到了,在家人的眼里,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惨遭不幸了。
王满仓的父亲读过几年书,体质十分孱弱,不是那种担得起重担的人,因为家庭的巨变、还债的忧心,终于在苦苦熬了一年后,在王满仓七岁生日这天过世了。
可巧这一天,小王满仓历经千辛万苦,奇迹般地回家了。
“我的心肝儿,你跑到哪里去了!”母亲金氏冲上来抱着他大哭。
王二小恍恍惚惚中觉得这个妇人很面熟,眉眼间藏着的喜极而泣是那么的令人亲切。
也许是他的思维已经同小满仓的思维综合在一起了,他现在就是真真正正的王满仓了。眼前的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柔柔弱弱的,比起二十一世纪那个亲娘年轻了许多。
“娘——”他双膝一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你这么逆子,你的父亲都被你气死了,你还在这假惺惺的!快去你父亲的灵前磕头忏悔去!”突然跳出来一个恶狠狠的妇人指着他的鼻头骂道。
我的妈,此妇人生就了一张刀子脸,高颧骨,薄嘴唇,金鱼眼……所有相书上罗列的寡妇相都在她这张脸上占全了。
母亲金氏一见到她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马上收起了喜气,怯怯地躲到一边去了。
卧槽,你是何方神圣?为嘛对我这般凶?战斗鸡婆么,你跳那么高?看你这副尊荣就是克死老公的命!
王二小可不吊她了,恼火地蹬着她一言不发。
“满仓,还不参拜大娘。”母亲在一旁看见他那双咄咄逼人的小眼神,吸了口冷气,慌忙提醒道。
大娘?大娘是什么东东?可以吃的么?
“哎哟,该死的,你瞧瞧,出门一趟彻底野了,真是老天瞎了眼了,怎么没将你收了去!”那位叫大娘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着,伸出一只鹤皮鸡爪手,以迅雷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