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爱恨情仇,如果讲因果的话,其实全都有错,只不过到最后评判对错的依据无非是谁是受害者,谁是施加者。
阿晴说他太过冷淡,不懂爱情。
他偶尔会问自己,什么是爱情?他想很多爱情都会在最初的时候不掺任何杂质,但却会在岁月流逝间产生裂痕,到最后各奔天涯,寻找下一场情爱邂逅。
每个人都有太多华丽的借口,每个人都喜欢在情爱里自圆其说,每个人也早已学会了自欺欺人……
尘世里的爱情,好像原本就是这样的。不管爱或不爱,终究会在某一天万籁俱寂,回想起来云淡风轻。
他是凡夫俗子,每次想到万丈红尘,总会不期然又悲又喜。
15年了,他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他过的很好,他在回答时总会带着轻微的笑容,但那样的笑容早已失去了欢欣的意义。
无数个黑夜里,他觉得想要忘掉过往其实很容易,闭上眼睛,一切都会消失在他的眼前,即便再次睁开眼睛,至少这一秒在镜子里看到的他,已经不再是前一秒流露阴郁的他。
少年时期,他又怎么知道,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她。
都说大学是一个遭遇爱情的地方,但他却在旧金山遭遇了情感沉陷,从他意识到他有可能会爱上秦诺时,他就像刽子手一样把有些刚刚萌芽的东西残忍的杀死在了心里,然后彻底的埋葬在了旧金山。
他恪守自己的坚持,在情感沉淀中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于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内心,找尽借口,最终在接近时才明白,所谓情爱,其实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所有的爱恨里都夹杂着穿越生死后的侥幸和茫然,正是因为万般坎坷,心思泥泞,所以爱情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饱满。
他很少给秦诺打电~话,如果相对无言,他能做什么呢?拿着手机,维持最寂寞的姿势,然后深深呼吸,以免自己会因为空气凝滞导致窒息吗?
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他在忧虑踌躇中慢慢消蚀着自己的热情,他偶尔会想起秦诺,只是偶尔。
父亲说的没错,他善于保护自己,所以封存了所有的冲动,他用最完美的神态,成功欺骗了他自己,也欺骗了所有人。
他活的糊涂吗?对自己的人生很迷茫吗?他兀自轻笑,他比谁都活的明白,他想爱秦诺,但不敢爱;他势必要接手叶家所有东西,不单单是从政从商这么简单,但却逃不出心魔……于是他终于明白,他只是活的太矛盾。
如果伦敦没有遇见,如果不是心魔成灾,他会继续走他的路,直到有一天走的很远,回头望去,也许他会发现他们各自朝相反的方向已经走的太远。那么远,远到已经无力再去期待。
有人说,既然痛苦,何不放弃?
这个道理任何一个人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很少,一旦有了想要的人或是东西,就会心心念念,时刻铭记于心,不肯丢弃。
他想忘记,但忘记并不代表一切都不存在。
他醒来是在早晨,叶天宇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对母亲和秦诺说的,总之没有人再进来,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才再次看到秦诺。
四目相对,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她依然冷静如昔,但眸光里却带着浅忧:“有没有不舒服?”
她的声音有些哑,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可见他昏睡在床的时候,她并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我很好。”
如常话语,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显得有些无力,秦诺心里竟是一酸,她已经坐在了床沿上,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那一刻她很想抚摸他苍白的脸,但她拿什么身份去抚摸他?
她未能实现的动作,被他抢先一步,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呼吸有瞬间凝滞。
他说:“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在手术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还不是她的错吗?
她下意识把掌心盖在他的手背上,察觉他手指僵了僵,但他面色却很柔和。
她更紧的握着他的手:“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怎能不自责?她差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
沉默一秒,他微微自嘲道:“我也以为我能吃辣。”就像他以为他能跟她在一起一样,到最后却发现带来的只有痛苦。
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他才略带笑意,极其缓慢的开口说道:“今天周一,不去上课吗?”
“你没醒。”话语间带着少有的执拗。
“总会醒的,不可能一直睡下去。”也许,他应该在她的事情上做到置身事外,只有这样才能剥离出所有有关于她的回忆。
秦诺好一阵子没说话,她总感觉醒来后的叶天宇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他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很冷……
是她的错觉吗?
“……我明天回学校。”他刚醒来不久,她纵使回去只怕也无法安心读书。
“……”他不再说话了,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秦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静静的看着他,过往一幕幕,仿佛一场无声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