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离去,井旁边的木桶水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莹剔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说人的心能暖一辈子吗?”小米杵着下巴,迷茫的说。
“或许能,或许不能。”她的身后,红夫人正捏着一根细针,仔细的绣着一朵大红花,用这朵红花做被面,甚在好看。
小米道:“为什么,我不懂。”
红夫人说:“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是,人心是最复杂的,人为了自己连自己都可以骗,更何况是骗别人?”红夫人的眼睛出奇的亮,闪着一点点泪光。
要是真的可以暖一颗心,那应该用什么心?
陈林建静静的走在街上,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织田信一下令屠城,凡事走在街上的人都必须死,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所有人能走的都出城或者躲在家里,在街上的都已经是死人了。
所以街上真的很安静。
雪已经停了,地上的雪末过脚腕,和血混合在一起,有种说不清的凄凉。
陈林建走到花夫人府邸,门是虚掩着的,门上有几道明显的刀痕。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忽然变得冰冷,比空气还要冷。
他推开了门,迈了进去。
天地间,一片白雪。
雪,如一个孤傲的剑客,屹立在群山之间,俯视众生。
人类是多么渺小而可悲。
花夫人搂着柳怀安的尸体,看着地上的血末过自己的膝盖,她看见了一双腿在靠近自己,苍白的脸上才出现了一点点变化——凄惨的笑容。
花夫人说:“他还是死了,要杀这样的一个人,肯定是件很不容易的时吧。”
陈林建道:“是的,他的确很聪明,很难对付。”
花夫人道:“可他还是死了。”
陈林建道:“他不是死在我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花夫人道:“他太高估自己了,认为所有的事都被他估算在内,他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就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陈林建道:“再毒的蛇也要冬眠,他本来应该等到春天再出来。”
花夫人忽然抬头看着他,异常冰冷的眼神:“可是他老了,他已不能再等,他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也没什么好等的。”
陈林建忽然捏紧手中的剑,心情沉重:“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他是在等我——”
“他是个剑客。”花夫人嘲弄般的看着陈林建,“你也是剑客。”
剑客和剑客之间,有种东西是共通的,那就是骄傲。宁愿死在别人的剑下,也不能等着老死。一个人若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本就等于死了,可他是个剑客,从他拿起剑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要死在别人的剑下。
这就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