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默了片刻，蹙眉道：“福兮祸所依，大哥哥此番受命，若但真查出了什么，在朝中必定树敌不少，成为众矢之的。若是无法查明查明此事，又落了个昏聩无能的罪，皇上也必定不会饶他。”
锦荷脸上的笑意便凝滞了，张了张嘴，“小姐，你的意思是，大公子无论是否查明事情，都难逃一劫了？”
苏婉柠摇头，“未必，皇上既然能够命大哥哥暗中查探，就说明对此事十分上心，也深知朝中的局势。只要大哥哥查出真相拿到切实证据，皇上再以雷霆之势斩草除根，如此，大哥哥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朝廷的形式她虽不知，却也是心中有数。大哥哥原本在边陲便是战功赫赫，回朝后又是从三品副将，本已经是遭人红眼。若此番但真功成，只怕又会惹来是非。
“锦荷，你带个口信给大哥哥，让他万事小心谨慎。”
锦荷应下，才要转身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去，严肃道：“适才因大公子的事情，奴婢倒是给忘记了。小姐前儿个让奴婢留意湘云宫地动静，这两日殷常在倒是去的勤。”
苏婉柠冷笑，“皇后看不上她，我苏家到底是与良家有怨，良殷真虽然莽撞，却非傻子。她在宫里，便唯一能够依靠云妃娘娘。”
“小姐，你看云妃娘娘，会留下良殷真吗？”锦荷疑问道。
苏婉柠拿着团扇起身，看着窗外的逐渐露出衰败之势的花草，冷冷勾起嘴角，“良殷真如此，是自掘坟墓。”
“小姐此话何解？奴婢听闻那云妃向来心善，即便不会留下良殷真，也不会害她啊！”
“云妃当然不会害她。”苏婉柠眸子突然变得阴冷，“因为要害她的人是我。”
她双手用力，竟然生生地将那把团扇折断。
“小姐……”锦荷大惊。
苏婉柠转头看着她，认真道：“皇后让我除去云妃，正好，趁此机会报了为八姐报仇。现在是良殷真，接下来就是那个良守，我会让他们，为八姐偿命的。”
她声音虽是平淡，却难掩语气中的阴冷。
锦荷更是惊讶，“小姐，云妃与四小姐向来交好……”
“我知道。”苏婉柠打断她，不断转动手中的两截折扇，“可我若不除去她，便只能成为皇后板上鱼肉，任她宰割。如此别说是为四姐报仇，恐怕保命也难。”
见锦荷还有话说，苏婉柠又道：“我苏婉柠此生只为复仇而生，早在入宫那一刻，便已经抛弃了仁礼孝义。”
“小姐……”锦荷紧紧抓住苏婉柠的手，湿了眼眶。
小姐原本是何等慈善的人，纵然被家中其他小姐为难，也能一直隐忍。只是四小姐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
她心中暗暗发誓，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保保护小姐。
这日才下了雨，天气凉爽了不少，苏婉柠听明悦说，野菊堂的野菊花竟是早早开了，便带着锦荷去了。
还未进野菊堂，远远便闻到了雨后湿土的味道，以及野菊的清香。
苏婉柠前头走的急了，累的锦荷跟在后头一个劲喊着她，竟硬是追不上。
一路到了野菊堂，清香愈发扑鼻。苏婉柠更是欣喜，却见园门打开，堪堪顿了脚步。
满院子的绿叶衬着一抹抹白色，倒是令人赏心悦目。
苏婉柠放眼一瞧，便见了那花丛中有一身穿宫装的女子，看服饰，与寻常宫女不一样。
女子在花丛中不时起起落落，手里捧了不少的野菊，想来是正在采摘。
这野菊堂偏僻，除了清云宫与冷宫，便无别的宫苑在这边。而且野菊向来是难登大雅之堂的，除了云妃宫里头的，还有谁会喜欢呢？
她正想着，那宫女转头已经见了她，便敛襟到她前头，“奴婢湘云宫祥梦见过柠答应。”
云妃面相慈善，她宫里的宫女也是温和之辈。
苏婉柠露了笑脸，“姑娘采如此多的野菊，可是云妃娘娘嘱托的？”
祥梦看看手中野菊，又俯了俯身，“娘娘说婵常在生前喜爱野菊。如今野菊堂的菊花开了，便命奴婢来采些慰婵常在在天之灵。”
苏婉柠感动，却隐忍不发，只深深颔首，“多谢云妃娘娘挂记，柠儿与四姐此生无以回报。”
祥梦惋惜道，“我家娘娘向来不与人深交，婵常在却是例外，奴婢从未见过娘娘这样，拼着自己性命去保护一个人，当时奴婢也是吓得半死。皇上已经震怒，连苏贵妃都要下令处死婵常在，娘娘竟冒死之直谏，险些丢了自己性命。”
苏婉柠竟想不到，竟是云妃以死相才保了四姐一命，她闭眼咬牙。
苏婉柠，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妃娘娘可以为四姐舍弃生命，如今自己却要为了复仇而东了她，岂非置四姐不仁不义之地吗。
尤的想起四姐在时常与自己说的话。
“柠儿，你要记得人生在世，可被人看轻却不能自轻，可以无权无势，无财无钱，却不可富贵而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