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冲在司马徽的小茅屋处一呆就是半年,在这半年期间,他的心情从战场之上的殊死搏斗间逐渐平静了下来,很安心也很安逸,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他在这桃园之中依然心若磐石,除了整天喝着司马棋玉的鸡汤外,最大的收获就是每日跟自己师傅司马徽静坐两个小时的谈心,偶尔也下下围棋,不过需要司马棋玉在一旁来指导局势。
师徒两人都属于沉稳型的棋手,每一子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步步为营,因此每一盘都会下得很久,如若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可能下个一天一夜都不足为奇。
梁冲从来赢过一盘,可要知道他眼睛是看不见的,就算是司马棋玉在旁辅助,但想想下个一天一夜,他不仅要构想出当时棋盘的布局,还要计算后几步的落子,一边猜测司马徽的路数,一边规划全盘走向,这些东西全都要在脑中形成,如此所费的精力远远要超过眼睛看得见的人,加上司马徽棋力惊人,他要是还能赢的话,那司马徽都要拜他为师了。
“爷爷,你就不能让让梁冲吗?”司马棋玉见梁冲又陷入了死局,立马打抱不平道。
司马徽摇摇头,道:“这可不行,棋场如战场,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现在我能让他,以后面对敌人的话,谁能让他?”
梁冲微笑道:“大小姐,你别看师傅老是赢我,其实最大的赢家是我,从这小小的棋盘之中,我所学到的东西胜过我读十年的书卷!”
司马徽赞赏的点了点头,转头问司马棋玉:“玉儿,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司马棋玉双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眉头,眼睛在棋盘上扫了一圈,道:“黑跟白,我眼睛都花了!”
一老一少闻言开心的哈哈的大笑,说真的,不知道司马棋玉的人估计就只会认为他是个刁蛮的大小姐,跟所谓的大家闺秀完全不沾边,其实这只是她活泼得外表而已,想那被无数文豪称之为鬼才的郭奉孝唯一不敢惹的就是她,从小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孙子兵法没一样斗得过,因此可以想象其经纶之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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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梁冲就起床到林子里去练剑。司马棋玉也早早的就蹦蹦跳跳带着早餐过来,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梁冲见司马棋玉来了就收了招式,朝着她走了过去。
司马棋玉上前将一件披风给梁冲披上,道:“快入冬了,并州天气凉,别只穿那么少!”
梁冲一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小姐关心!”
“别叫我大小姐了,要么叫我名字,要嘛跟我爷爷一样叫我玉儿吧!”司马棋玉说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见梁冲没反应,心中又是一阵的失落,心想这都半年了,怎么还没好啊。
“你这晃手的意思是,很希望我眼睛赶快好起来吗?”梁冲突然问。
“那当然了,我每天.诶,不对,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司马棋玉一脸的又惊又喜又期待。
“我可以看得见了!”梁冲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司马棋玉整整呆了十几秒钟,直到眼眶泛红,流下了眼泪,才一把将梁冲抱住,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眼睛终于好了!”
梁冲用手轻轻拍了拍司马棋玉的后背,笑问道:“怎么了这是,我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你天天都笑得很开心,我本以为我好了就能看你更开心的笑容了,哭是几个意思啊,不想我好啊,那你再把我弄瞎吧,来,你开心就好!”
司马棋玉被梁冲说得哭笑不得,在他胸口上锤了一拳,道:“说什么呢,你知道有个词叫做喜极而泣吗,还有,你以后不准再说什么瞎不瞎的,你要是瞎了,谁以后陪我看你的江山如画!”
梁冲一把将司马棋玉搂进怀里,对方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了一下,缓过神来的时候,将脑袋枕在他的怀里,虽说冬天很冷,但此时却觉得无比温暖。
“谢谢你!”梁冲柔声道。
“谢我什么?”司马棋玉问。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梁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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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冲眼睛复明了之后,决定要先回去一趟桃庄探望父母,顺便打听打听关于张角的事情。
来找司马徽,司马徽道:“先不着急着回去,我听闻于吉恰巧路过此地,先去跟他见一面吧,或许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好!”梁冲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毕竟于吉跟南华师出同门,张角身为南华的徒弟,所使妖术也都为《太平要术》里的东西,假如能够得到于吉的帮助,定然是件好事。
午时,司马徽带着梁冲跟司马棋玉来到了河曲郊外的另一处山头,穿过一片竹林后,远远的便能看见不远处迎风而立着一位身穿蓝色长褂、手执拂尘的白发老人,其实要说“老”的话也不尽其然,除了头发白了一点之外,五寸长的身高加上一张小孩子的容貌,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司马徽跟于吉上前客套了一番,随后介绍道:“这是我徒儿梁冲,这是孙女司马棋玉,你们两个,还不快来见见先生!”